柳思蘭站在杜月華家的門口，看著眼前悉而陌生的院落，心中五味雜陳。拾起地上的拐杖，勉強支撐著自己，目與陸飛揚相對。

“柳思蘭，你怎麼來了？”陸飛揚的聲音過車窗傳來，帶著一愕然。

柳思蘭蹙眉，不知道陸飛揚是什麼意思。來這裏，只是因為急于躲避一場家庭紛爭，而杜月華的家，距離的住所只有短短半小時的車程。

“我腳傷了，需要回來住幾天。”柳思蘭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無奈。

陸飛揚有些不耐煩地點了點頭：“既然這樣，就進去住兩天吧。我這邊沒空現在送你回宇宸。”

柳思蘭一愣，沒想到陸飛揚竟然不愿意陪一起進去。疑地向他，試圖從中找出答案。

“我剛才臨時起意的。”陸飛揚解釋道，“星期天我會來接你。”

柳思蘭無奈地笑了笑：“那你最好是真的沒空。”

“嗯。”陸飛揚點頭，然后從車上下來，繞到柳思蘭這邊，幫打開車門。

柳思蘭看著陸飛揚的作，心中涌起一莫名的悉。記得，小時候的陸飛揚，就是這樣的微。

“你不用跟著一起進去？”柳思蘭問道。

陸飛揚往后看了看，然后搖了搖頭：“沒空。”

“你最好是真的沒空。”柳思蘭加重語氣，用力抓著拐杖。

就在這時，杜月華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圈圈？陸飛躍？”

柳思蘭急忙抬起頭，看到杜月華正站在院子裏，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容。

“舅媽，你怎麼回來了？”柳思蘭驚喜地道。

杜月華走過來，拉著柳思蘭的手，笑著說：“我見你們倆回來，就順便來看看。”

柳思蘭心中一暖，知道，杜月華一直都在關心著。

“舅媽，陸飛躍就是駿馳，小時候柳阿姨的兒子。”柳思蘭突然想起什麼，扯著陸飛揚的手臂說道。

陸飛揚：“……”

杜月華卻笑得更開心了：“我見陸飛躍第一眼就說過，眉眼間和駿馳像。”

“那駿馳今天肯定是跟著我們圈圈回來吃飯的。走，阿姨正準備燒菜。”杜月華抓一下陸飛揚的手臂。

陸飛揚張了張，似要拒絕。

柳思蘭連忙走過來，擋在陸飛揚面前：“舅媽，陸飛躍他……”

“我有空。”陸飛揚突然開口，打斷柳思蘭的話。

“好。”柳思蘭選擇相信他，正朝巷子裏走。

但沒想到杜月華的聲音這時候從后面傳出：“圈圈？陸飛躍？”

柳思蘭即刻應聲過去。

杜月華確認是他們倆，喜笑開，加快腳步走到他們面前：“怎麼回來也不提前通知我？”

柳思蘭當機立斷，直接扯著陸飛揚的手臂說：“舅媽，陸飛躍就是駿馳，小時候柳阿姨的兒子。”

陸飛揚：“……”

杜月華丁點兒不意外：“我見陸飛躍第一眼就說過，眉眼間和駿馳像。”

“那駿馳今天肯定是跟著我們圈圈回來吃飯的。走，阿姨正準備燒菜。”杜月華抓一下陸飛揚的手臂。

陸飛揚張了張，似要拒絕。

杜月華此時的注意力則落到柳思蘭拄著的拐杖上：“怎麼了這是？”

柳思蘭毫未低估自己，緒確實有點繃不住，眼眶瞬間泛紅。抱住杜月華，穩不住嚨的哽咽：“……不小心在工地摔跤扭傷了。不過不嚴重，現在已經快好利索了，再養兩天就行。”

“肯定很痛。”杜月華心疼不已，拍拍柳思蘭的后背，“趕的，就該回家來，舅媽幫你養。”

這并沒有讓杜月華忘記陸飛揚，揪著他和柳思蘭一起進門。

柳思蘭瞧著陸飛揚像是這況他不好再開口說有事要立刻走。

所以他還是騙了。哪門子的沒空？別以為現在讓知道他是個大老板之后，他就能輕易拿“沒空”搪塞。

倒霉的戴非與，人還在單位準備下班，就接到杜月華的電話，待他買一大堆東西。

陸飛揚在戴非與回來后，出去外面幫戴非與拎東西。

兩人邁進鐵門時，戴非與故意大聲問陸飛揚：“圈圈呢？你這次怎麼沒把圈圈帶來？”

指的自然是狗子。

坐在院子裏剝蠶豆的柳思蘭瞪戴非與。

下一瞬戴非與的表就崩了，因為杜月華隔著窗戶對戴非與說：“駿馳這是，陸飛躍就是駿馳。以前柳阿姨的兒子，記得嗎？你小時候打架輸給他的那個駿馳。”

柳思蘭幸災樂禍，權當杜月華這是替報了仇。

原本和陸飛揚哥倆好的戴非與簡直一蹦三尺遠，隔著距離難以置信地來回上下打量陸飛揚：“你小子……”

陸飛揚淡定地靜待他的后文。

隔了十幾秒，戴非與放下兩只手裏拎著東西，面對陸飛揚擺出也不知道哪個漫人的放招架勢，冷笑:“決斗吧。”

柳思蘭:“……”又犯中二病的自家表哥令無語得覺天空中飛過一群烏嘎嘎。

卻見陸飛揚眉尾斜斜挑起一下，也跟著放下兩只手裏拎著的東西，開始卷高袖口，擺出應戰的架勢。

又往左歪歪脖子繼而往右歪歪脖子，似舒展筋骨，最后微低頭以斜眼往前瞧的姿態迎視戴非與，挑釁意味十足:“來。”

柳思蘭額角落下三黑線。

這兩人……年齡加起來過半百了，還跟小學生似的？

正忖著，柳思蘭腦海中又模模糊糊地閃過些許零碎的畫面。

好像……就是小時候，他們倆的干架……

然而眼前擺足架勢的兩個人，沒打，杜月華隔著窗戶催促他們把東西送進廚房裏。

戴非與率先收勢，收勢后不忘撂話:“你等著，我忙完了再會你。”

陸飛揚偏還回應戴非與:“呵，奉陪到底。”

柳思蘭氣笑了。

拎完東西的陸飛揚折返出來把剝好的蠶豆送進廚房之際，戴非與溜來邊，問確認:“陸飛躍真是那個駿馳？”

柳思蘭翻白眼:“他不是駿馳，你們倆剛剛擱那兒一起中二個什麼勁兒？”

戴非與直呼:“見鬼了……”

柳思蘭聳聳肩。

晚餐十分盛。

久違的杜月華親手做的飯菜，柳思蘭只恨自己的胃不夠大。原先擔心杜月華會問起柳阿姨，問起陸飛揚搬走之后的生活，不小心及陸飛揚的傷心事。

可杜月華本沒問，全程就是給陸飛揚夾菜，讓他這個多吃一點、那個也多吃一點，或者問問陸飛揚菜的味道合不合胃口。

戴非與酸得醋意沖天:“只有我不是你親生的。”

杜月華便也給戴非與夾了一筷子菜，但夾的是戴非與從小到大都不喜歡吃的胡蘿卜。

柳思蘭樂得不行。

飯后，趁著陸飛揚和戴非與出門倒垃圾，柳思蘭進去廚房，想告訴杜月華，柳阿姨過世的消息。

杜月華同樣不驚訝:“你忘了陸飛躍春節跟我們去寺廟，問過長明燈？”

是的了，舅媽心思多細膩的一個人……柳思蘭摟住杜月華的肩。

杜月華停下正在給剩菜蓋保鮮的作:“陸飛躍春節來的那次，其實就記得我們家吧？”

“舅媽你怎麼猜得這麼準？”越是對比，柳思蘭就越懊惱，自己當時竟然不相信舅媽說的話。

“你啊，等活到我這個歲數，見過的人多了，也能擁有和我一樣的火眼金睛。”杜月華的手背，“那會兒陸飛躍看我們的眼神，分明就是早就認識我們了。”

柳思蘭所面對的窗戶外頭，陸飛揚正在此時院子裏，被院子裏大燈的打得有些失真。

“舅媽，我……”柳思蘭正想說什麼，卻突然看到陸飛揚的影。

抬起頭，看著陸飛揚，心中充滿了疑。

陸飛揚也看著，目中帶著一深邃。

柳思蘭微微一笑，轉離去。

杜月華看著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喜悅。

知道，的兒，終于放下了過去的傷痛，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