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柳思蘭的眼角微微挑起，角勾起一抹調皮的弧度：“周垚？哈哈，這可真是意料之外又理之中啊。”

清晰地記得，那張匆匆而過的側臉，那一瞬間，幾乎能確定，一定是周垚。李婉玉那層出不窮的星座男朋友，已經有些麻木，但是陸飛揚的反應，卻讓堅信，那個男人，就是周垚。

陸飛揚摘下帽子和口罩，那微微挑眉的作，像是在嘲諷的猜測。柳思蘭輕輕撥了撥他那被帽子癟的頭發，語氣中帶著一調侃：“小瞧我了吧，你。”

陸飛揚疑地詢問：“什麼時候知道的？”

柳思蘭想了想，輕聲回答：“我休假一星期回去復工后。”

陸飛揚狹眸微瞇：“那時候就知道，你后來還和他來往？”

柳思蘭搖了搖頭：“我哪有和周垚再來往？”

“你指游艇那次？”陸飛揚追問。

柳思蘭深吸一口氣，一委屈和難涌上心頭：“你自己沒辦法來幫我，還不興別人來幫我？”

陸飛揚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反思自己的行為。

柳思蘭試圖緩和氣氛，調侃道：“喂，是誰說最討厭吃的就是醋？”

然而，直到現在，陸飛揚還在意周垚的存在。

“你是分不清楚油鹽醬醋？什麼都說是醋。”陸飛揚慣常否認，又慣常嘲諷，“你看看你挑男人的眼有多差？”

柳思蘭眼瞳中閃過一笑意：“駿馳哥哥吃起醋來，連自己都罵？”

陸飛揚突然打開儲盒，柳思蘭瞥一眼，這回沒忍住取笑：“你不是剛跟人家說沒有？”

“剛才沒有，現在有了。”陸飛揚揚著下，霸道又蠻橫，干燥厚實的手掌捧住的臉，帶著無從抗拒的力量。

掌心傳來他的溫，他的臉部廓沒于昏暗的線中。

汽車電影院，昏黃的燈下，柳思蘭抓著方向盤，著前方的大屏幕。盡管錯過了片頭，但仍舊不清楚，電影究竟演了什麼容。

陸飛揚難得在這種時候話多，但并非什麼要話，而是播一兩句評價男主的演技生和劇的邏輯不通順，仿佛他真能輕輕松松地一心兩用。

柳思蘭忍不住松開方向盤，轉而抓住他扶于腰間的手上。他的腕骨一如既往地結實而充滿力量。

電影片尾的字幕浮現，片尾曲的靡靡聲搖曳車廂裏，婉轉人。耳朵捕捉到水珠細碎敲打玻璃沙沙聲，柳思蘭懶洋洋轉頭。

凝結的水珠于線的折下呈現渙散的五彩斑斕，宛若萬花筒。

一周沒回公寓，柳思蘭在床上醒來，首先見到的并非上鋪的木板。同樣不適應的還有家裏的被子和枕頭已經沒有了陸飛揚的氣息，僅余上的一點昨夜新鮮沾染的，幾分鐘后隨著進浴室洗澡，也沖掉了。

某人算是證明了他腰力的上限……

因為起得遲，柳思蘭沒時間把公寓裏積累了一個月的灰塵清理干凈，化了妝換了服，便到該出門的點。

雨天，出行不若平時便利，等柳思蘭乘地鐵轉公抵達宇宸大學，距離和墨軒韻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過十五分鐘。

這十五分鐘裏，發了三條信息向墨軒韻道歉，見上面后更是把腰彎出九十度的鞠躬幅度：“實在對不起師兄。”

通過最近的相，清楚墨軒韻的時間觀念有多強。

墨軒韻的反應也在柳思蘭的預料之，沒有給留面，淡淡冷冷說：“下次提前出門。”

“好，師兄教訓得是。”面對師長時，柳思蘭總能自回歸乖乖的特質，都不用刻意偽裝的。

撐著傘，灰溜溜地跟在墨軒韻后，朝教職員工宿舍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墨軒韻回頭，對出一只手：“給我。”

“？？？”柳思蘭困。

看見他漂亮的手指和他的一截袖離了他雨傘的遮擋，被雨淋。

墨軒韻上前一步，直接取走手裏拎著的送給黃教授的一袋禮盒。

柳思蘭趕忙要拿回來：“不用了麻煩你了師兄，很輕的，我自己可以。”

墨軒韻則一直等他們到了黃教授家門口，才將禮盒還給。

“謝謝師兄。”柳思蘭笑，“師兄的記很好，這麼多年沒再來宇宸，還能把黃教授家記得這麼清楚。”

來的次數不多，就兩次還是三次。大多數時候在學校的辦公室裏就能找到黃教授解決問題。

而就是曾經來過的那兩、三次，為當年紫悠兒誣蔑和黃教授非正常師生關系的證據之一。

為了避嫌，柳思蘭讀研之后就一次沒來過了。即便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想再給黃教授平添麻煩。

墨軒韻摁了門鈴，開門的是平時幫黃教授家燒飯和打掃衛生的阿姨，招呼兩人進門。

在玄關換鞋時，柳思蘭注意到墨軒韻對這裏比還悉，都知道自己從鞋柜裏取家居拖鞋。

滿頭白發的黃教授戴著老花鏡從書房裏出來：“立風啊，老樣子，一點變化也沒有。”

墨軒韻也說：“老師這裏也一點變化也沒有。”

面對黃教授，他雖然依舊淡淡冷冷的，但口吻間難掩對黃教授的尊敬。

黃教授旋即朝柳思蘭招招手：“來，我看看你在工地裏風吹日曬，有沒有黑了、瘦了。”

柳思蘭笑著走到他跟前：“好的，比我想象中有趣。”

黃教授扶了扶老花鏡，端詳兩眼：“嗯，比校慶那會兒神很多。”

接著他向跟在柳思蘭后面的墨軒韻：“我也沒想到我最喜歡的兩個學生能因為一個項目到一起。這樣也好，我就不用再另外介紹你們認識了。”

柳思蘭附和：“是啊，好有緣分啊。”

“嗯，‘緣分’這個詞用得對。”黃教授深以為然，笑得眼角的褶皺全浮出來，忽然問，“以韻啊，你覺得你的立風師兄怎麼樣？給你當男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