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灑落在柳思蘭的小屋中，顯得格外靜謐。陸飛揚的腳步聲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他歉意地看著柳思蘭，聲音低沉：“柳思蘭，我回來了。”

柳思蘭微愣，沒想到陸飛揚竟然真的回了療養院。放下手中的畫筆，疑地問道：“你不是說今晚要回療養院嗎？”

陸飛揚苦笑：“我有說我今晚回療養院？”他走到柳思蘭的床前，輕輕鋪好被子和枕頭，語氣中帶著一戲謔，“柳思蘭，我昨晚在你這裏開了小門，我還不走小門，我是不是傻？”

柳思蘭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知道陸飛揚是個執著的人，既然決定了要做的事，就絕不會輕易放棄。平靜地說道：“陸飛揚，你這樣真的不合適。”

“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陸飛揚話鋒一轉，認真地看著，“柳思蘭，我承認，我就是追過人的經驗。怎麼追你能讓你爽，我還在索，你既然給我追求你的機會，就等于給我索的機會。你總不能讓我先去其他人那裏試驗，學會了之后，再用到你上吧？所以，你就算不愿意也沒辦法，你可能會面臨我用錯追求方法的風險。”

柳思蘭被他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知道陸飛揚是個認真的人，既然他決定追求自己，就不會輕易放棄。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他：“陸飛揚，你現在就是錯誤的方法。為一個追求者，即便打地鋪，也不適合睡在我的房間裏。”

“喂，柳思蘭。”陸飛揚拽裏拽氣又理直氣壯的，“你昨晚自己承認，你給我開了小門。被你開了小門的你的追求者，本來就和一般的追求者不一樣。你都開了小門，我還不走小門，我是不是傻？”

柳思蘭輕呵：“你這不是讓我給你開小門了，是開大門了。”

“那你能保證你今晚不再做噩夢了？保證不了我今晚就是睡這裏了。”丟完話，陸飛揚像只小貓似的，徑自躺進被子裏，悠哉悠哉地翹起二郎，雙手抓著手機像在玩游戲。

柳思蘭看了他一會兒，最終也懶得再浪費力再去驅趕，躺到床上熄滅燈。

陸飛揚手機屏幕的亮也在熄燈后一秒關掉，房間裏僅余窗簾沒拉嚴實的窗戶外傾瀉室的如水月。

這片地方，好像連月都比市區裏明亮、干凈、徹。

盯著月，柳思蘭毫無困意。

須臾，陸飛揚問：“柳思蘭，你是不是還沒睡著？”

柳思蘭不吭聲。

陸飛揚卻篤定還沒睡著：“要不要我給你唱催眠曲？”

柳思蘭：“……”

這是什麼神奇的作？

“不是不會追求人？這從哪兒學來的？”柳思蘭問。

“我還用學？”陸飛揚強調，“柳思蘭，我剛剛一直說我自己‘索’，你沒聽清楚？不就追求你？我不僅很快可以學會追求你，也會提前學會我們下一階段要進的談。”

月的映照中，柳思蘭的角無聲地翹起，但角的弧度并未現在冷靜的嗓音裏：“試試看。”

不難猜到應該是他特地準備的才藝，就當無聊，睡前允許他給表演個。

陸飛揚說開始就開始了，連個準備的時間都沒給柳思蘭。

他輕輕地哼唱，是柳思蘭從未聽過的曲子，他哼唱的語言也不是普通話，只能從調子推斷是一首謠。

這也是柳思蘭第一次聽陸飛揚唱歌。

陸飛揚唱歌的音和平時說話的音略有不同，如果他的嗓音可概括過“清沉”，那麼他說話音偏沉，唱歌是音偏清。

清朗的清。

并且約莫曲調本溫舒緩的緣故，陸飛揚的聲音亦異常地。

得不像他。

也夾雜著一，似乎不屬于他的充滿安質的力量。

一曲終了，柳思蘭問：“哪個地方的方言？”

“……柳阿姨的老家。”陸飛揚的聲音尚未從謠的中拔出來，“小時候柳阿姨經常哼給駿馳聽。”

柳思蘭明白了。是柳阿姨帶給他的，那安質的力量，亦傳承至柳阿姨。所以才顯得不像陸飛揚。

“……柳思蘭。”陸飛揚倏地又喊了，“很抱歉，我不懂得怎麼去喜歡一個人，做了傷害你的事。謝謝你愿意給我機會讓我學。希你別嫌棄我學得慢。”

柳思蘭下意識抓口的被子。

陸飛揚頓了頓，聲音變輕，也諳上一淡淡的自嘲：“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也認同，我們之前的關系是畸形的，我們之間應該有個正常的開始。可我這個人太糟糕了，好像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和我有個正常的開始。我也沒有自信，我們之間的緣分會深到，即便沒有那天晚上你發給我的那條消息，我們能有后續。”

明明陸飛揚還躺在地鋪上，卻錯覺陸飛揚的聲音近在的耳畔：“柳思蘭，你覺得，如果大學的時候，我追求了你，你會愿意給我機會嗎？”

閉上眼睛，柳思蘭側過頭，將臉往枕頭裏埋，抑制眼尾彌漫開的。

久久的，誰也不再說話了。

飄散在他們之間的，只有外面每天晚上都不停歇的蟲鳴蛐。

最后這份安靜又是被陸飛揚打破的。

他問：“柳思蘭，你睡著沒有？”

柳思蘭是慢慢有了困意的，但還沒眠，聽見了他的話，照舊不吭聲。

并沒有阻止陸飛揚的下一句話：“確定不先和我接個吻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