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病房，銀如瀑的宋悅柳緩緩地撥著發間的一縷細，的眼神空，仿佛過窗戶，向了另一個世界。柳思蘭坐在床邊，輕輕拉起的手，的指尖溫暖而干燥，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宋媽媽，是我，柳思蘭。”柳思蘭的聲音輕，像是在與最親的人低語，“您剛才睡得好嗎？”

宋悅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了，仿佛在夢中喃喃自語。柳思蘭的心頭涌上一莫名的酸楚，輕輕平宋悅柳額前的碎發，輕聲說：“我知道您昨晚睡得不踏實，我……”

“對不起宋媽媽，我看您在睡覺，所以就沒有出聲打擾您。”柳思蘭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歉意，著手指，像是在解釋，“沒想到……”

“沒想到反而嚇到您了。”柳思蘭的話未說完，突然停頓，看著宋悅柳，眼中帶著一戲謔，“宋媽媽不會是把我認了吧？”

宋悅柳的微微一，的眼神從空中恢復了一清明，但很快又陷了迷茫。柳思蘭抓著的手臂，將的靠向床頭，細心地為墊了個枕頭。

“我和也沒那麼像吧？宋媽媽怎麼會認錯？”柳思蘭的語氣中帶著一調侃，但眼神中卻出一擔憂。

宋悅柳突然反手握住柳思蘭的手，雙眼一瞬不眨地盯著。柳思蘭到手上傳來一陣疼痛，不蹙起了眉，低頭看著宋悅柳的手。

“宋媽媽……”柳思蘭的話音未落，靜琳快步上前，關切地說：“宋媽媽，您抓疼大小姐了。”

宋悅柳如夢初醒，松開柳思蘭的手，尷尬地道歉：“對不起，阿婆魔怔了。”

整理著自己的銀，目不由自主地落在柳思蘭的臉上：“你今天看起來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柳思蘭微笑著說：“宋媽媽眼睛尖，我換了一種妝。”

宋悅柳沉默了片刻，評價道：“和佩佩越來越像了。”

“啊？真的嗎？”柳思蘭出意外的表，隨即笑著說道，“等小叔叔回來，我問問他，是不是這樣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以后就經常畫這個類型的妝。”

宋悅柳的面部微微，似乎在抑制著什麼。

“宋媽媽覺得不好？”柳思蘭關切地問道。

“不，不是。”宋悅柳手輕輕到柳思蘭的臉頰，隨即又了回來，“我就是覺得，會不會……”

“會不會勾起二爺失去母親的傷心難過。”宋悅柳的話還未說完，便已經淚流滿面，“我一想起佩佩，就在憾，佩佩應該再多活幾年。看到二爺找到你，看到你結婚，看到你生孩子……”

柳思蘭的緒也跟著低沉下來：“那我爸爸也應該再多活幾年，這樣也能見到我爸爸，能和我爸爸一起看著我結婚生子……”

宋悅柳的呼吸變得急促，柳思蘭立刻輕拍的口：“宋媽媽，你是不是心口又疼了？我之前看思源好像會給你喂藥，吃的什麼藥？我幫你拿？”

“不、不要了，不用吃。”宋悅柳拒絕，聲音幾乎要哭出來，揮手拂開了柳思蘭的手。

柳思蘭無奈地說：“好，不吃就不吃。宋媽媽應該會長命百歲的，在天之靈都能保佑小叔叔找到我爸爸、找到我，也一定能保佑宋媽媽你康健。”

然后，柳思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道：“宋媽媽，昨晚到底見到沒有？”

宋悅柳還未回答，柳思蘭便接著說：“我覺得我好像見到了。就是我睡醒之后就記不太清楚了，就覺是個和我有點像的人，不過發型是這個樣子的。”

柳思蘭比劃了一下，問宋悅柳：“宋媽媽，有過這種發型嗎？”

宋悅柳的臉上再次出了驚恐的神。

柳思蘭繼續激將道：“我覺得我不認識，但好像認識我。跟我說了幾句話。”

“什麼話？”宋悅柳問得急促。

“唔……”柳思蘭假裝苦思冥想，將宋悅柳的神經繃至極致，又搖搖頭，聳聳肩道，“記不起來了。”

宋悅柳的回答低沉而微弱：“……記不起來算了。好的……”

最后三個字，低到幾乎聽不見。

“那宋媽媽你繼續休息吧，我不吵你了。”柳思蘭起。

宋悅柳沒有阻攔，反而似乎不得離開。

“宋媽媽，方夢在哪兒？你們看見方夢沒？”宋悅柳最后問道。

柳思蘭回答：“宋媽媽不是想做法？方夢去幫你找法師了。”

宋悅柳點點頭。

柳思蘭抑制不住好奇心的樣子：“宋媽媽為什麼也要做法？昨晚小叔叔不是已經做過了？”

宋悅柳此時的狀態恢復了不，反而用柳思蘭之前問的問題來回答：“我昨晚沒見到佩佩，想讓法師再請回來一趟。”

柳思蘭心底冷笑，臉上卻佯裝經提醒回憶起來：“噢，我記得了，我夢見的時候，是跟我說，剛去見過宋媽媽你，是宋媽媽你給指的方向，才知道我住在哪個房間。”

“對了！”柳思蘭變得有些激，“我怎麼能差點忘記呢？我爸爸應該也來了！那我見到的肯定就是了！和爸爸在下面重逢了，所以回來的時候，帶爸爸一起回來，來看我。”

柳思蘭眼眶泛紅：“我好幾年沒夢見我爸爸了。”

柳思蘭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就見宋悅柳捂著口從床上起來，跌跌撞撞地徑自往門外去，連鞋都沒穿：“方夢……我不能再住這裏了……不能再住這裏了……”

“宋媽媽？”柳思蘭面目關切地跟在宋悅柳后面。

為了不讓宋悅柳出意外，柳思蘭給靜琳使了個眼。靜琳會意，迅速攙住宋悅柳搖搖晃晃的，以免走樓梯時發生危險。

夜裏的宋悅柳被鬼嚇得魂飛魄散，此時的宋悅柳，像神經不太正常的瘋子。

柳思蘭在一級一級地下樓梯過程中，前所未有地意識到自己的心特別。把一個老人家到如此地步，是以前本做不出來的……

一樓現在也不安寧。原來方夢之所以遲遲沒回樓上，是被沈婉婷給扣住了。

沈婉婷不滿方夢嚷嚷著要為宋悅柳再請法師過來，干脆使喚了陸昊天派遣來這邊的幾位保鏢，錮住了方夢的人自由。

“這是我們陸家，你們聶家的人也該適可而止——哎喲喂！”講話中的沈婉婷被剛掙開靜琳徑自橫沖直撞就不小心一個趔趄的宋悅柳給撞到，當了宋悅柳的墊背，被摔跤的宋悅柳在地上。

柳思蘭事不關己地旁觀，沒有要上前搭把手的意思，默默地走到陸雅文那邊。

慶嬸看著倒是替宋悅柳著急：“哎喲余小姐你小心點，別推宋媽媽，老人家經不得摔啊。要出事的。”

大概見陸雅文邊現在有，所以慶嬸放心地小跑了過去。

柳思蘭便微微彎腰，注視著陸雅文：“……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