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寂靜的午后，歐鷗的笑聲在空氣中漾，像是一陣清新的微風，吹走了戴非與心中的霾。他微微咳嗽，那一聲輕咳似乎是對這份突然而至的歡愉的一種反應。

歐鷗見狀，立刻止住了笑聲，趕推開他，帶著拍好的片子轉走向醫生的辦公室。醫生接過片子，認真的審查了幾分鐘，最后確認只是普通的扭傷和磕傷。歐鷗的心中終于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當再次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戴非與已經將椅還給了醫院，坐在座椅上，正專注地回著微信語音。周圍的聲音仿佛都被他隔絕，只留下他清晰地聲音在耳邊回：“今天晚上，我讓出球場，給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們盡玩耍，等忙完這兩天，我再好好檢閱一下你們的進步。”

歐鷗心中一驚，沒想到戴非與竟然約了朋友打球。問道：“你約了朋友打球？”

戴非與顯然是猝不及防，手機差點從手中落。歐鷗忍不住戲謔道：“你是易驚質嗎？”

戴非與將手機塞進口袋，接過歐鷗遞來的藥袋：“以前不是，以后可能是了。”

歐鷗說：“走，我請你吃晚飯，再買雙新鞋，買條新子送你，給你賠禮道歉。”

戴非與攤手：“我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想著繼續追我？”

“這個樣子怎麼了？還是特別帥嘛？”歐鷗調侃道，“被人親一下臉頰，就給恍惚得掉進下水井，應該是你三十一年人生裏最輝煌的經歷吧？”

戴非與沉默了，歐鷗見狀，趕收住了話頭，抓過他的手臂，環到自己的肩膀上，靠近他的那只手則環過他的腰，摟住他：“別擔心，就算你今天摔殘疾了，我也會對你負責的。來，現在我給你當人拐杖。”

“……”戴非與想把手臂收回來，拉開與之間的距離，“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何統？”

歐鷗勾：“你不干脆點和我摟摟抱抱的話，接下去要演變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了。”

戴非與無奈地笑：“你真是要毀掉我的一世英名。”

歐鷗得意地糾正：“我可沒想毀掉你的一世英名，我只是想打破你的零記錄，讓你當我男朋友而已。”

走出醫院門口，歐鷗幫他攔下一輛出租車：“你家的地址你自己一會兒報給司機，我就不聽了，男孩子在外面保護好自己。”

戴非與一臉驚訝地看著：“就你追我的生猛勁，跟我說這種話的時候你心裏不虛的嗎？”

歐鷗湊近他，一食指豎在他的上：“我已經很克制我的生猛了，你可別激將我噢。”

戴非與笑著往后仰了一下，靠在了出租車的車上，聽說道：“你也不怕把我嚇跑。”

“我掐指一算，你的膽子應該不至于小這樣。”歐鷗笑瞇瞇，旋即幫他拉開后座車門，“到家后記得給我發消息。”

“……你不要搶我的臺詞。”戴非與并沒有馬上坐進車裏，“你不上車？先送你回酒店，我再回家。”

歐鷗勾：“這才幾點啊？我回酒店不得無聊死？當然要去考察考察你們 постав安的酒吧運營得如何。”

戴非與嘆氣，重新關上出租車的后座車門：“我這個地陪還是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吧。”

“你確定？”歐鷗微微瞇眼，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他，“你要是留下來陪我去酒吧的話，你今晚很大可能回不了你自己家了。”

戴非與沉默了，歐鷗又幫他打開了車門，推他上車，趁機靠在他耳邊小聲說：“我這是磨刀不誤砍柴工。趕把你的傷養好咯道明寺，別耽誤我后面追求你的進度。”

下一句歐鷗是抬頭朝前面的司機說的：“師傅，你可以開車了。”

然后撤出去，替他把車門關上。

出租車開出去好一會兒，戴非與的鼻間仍舊殘留上的淡淡馨香。

“……小伙子，去哪裏？”司機師傅問第三遍。

戴非與斂神，報了家裏的地址，之后出手機，給歐鷗推薦了幾家酒吧。

他回到家的時候，母親杜月華正準備出門去跳廣場舞，發現他上的狼狽，走路還一瘸一拐：“怎麼了？”

“撿球的時候踩裏了。”戴非與信口扯謊，也是為了防止追問，他接著很理直氣壯地要求道，“醫生說要多多進補，所以媽你明天在市場多買些菜，多給煮點好吃的。我最近很想吃——”

杜月華沒給他點菜的機會：“那正好，今天我鹵了一些爪，你自己以形補形去。”

“……”戴非與確定自己沒有幻聽，這像他媽講出來的話。

杜月華完全沒把他的傷放在眼裏，日常使喚他道：“我剛剛跟圈圈通電話，說現在很買得到小時候的那種水果罐頭，我打算給做一點。你今晚就時間上網幫我看看，有沒有賣空的明玻璃罐，價格合適的話你多買點回來屯著。”

講完杜月華就繼續出門的腳步，裏還嘀咕著：“等下到果林的吳熙然我得讓他給我留點梨子和橘子。梨罐頭和橘子罐頭是圈圈的口味。”

戴非與氣笑了，日常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一天。

因為中午出門的時候他自己告訴杜月華，他今晚不在家吃完的，所以杜月華真的一點飯沒給他留，只有幾只剛剛提到的爪。

雖然已經冷掉了，但還是很香。

戴非與懶得拿去微波爐裏熱，直接端著碗上樓，回了他的臥室。

歐鷗已經給他發來消息了：【道明寺，莫西莫西？】

戴非與：【我到家了。你到酒吧了？選了哪一家？】

歐鷗：【只能改天再臨幸了，臨時有工作要理，我回酒店了】

戴非與便又推薦了幾家能送外賣的餐飲店：【味道都不錯的，地陪小戴親自鑒定過，叟無欺】

歐鷗：【你再怎麼強調你的地陪份，我也只把你當準男朋友，今天我們的約會果然很功喲】

戴非與假裝沒看見，手機丟一旁，進衛生間。

在鏡子前，他逗留了會兒，盯著自己眼角的淚痣，那是一顆與眾不同的痣，仿佛在訴說著他與眾不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