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月過窗簾的隙灑在歐鷗的臉上，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的邂逅，卻在回到酒店后，聽到了門外急促的敲門聲。

剛剛卸下濃妝，皮上的水珠還未干涸。歐鷗了眉心，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向門邊，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阿德，他臉上帶著一憂慮。

“歐小姐。”阿德的聲音低沉，他似乎有話要說。

歐鷗微微皺眉，的眼中閃過一不耐煩：“有什麼事？二爺找我嗎？”

“不是。”阿德的聲音響起，卻擋住了關門的作，“我們二爺沒找你。是我來找你，希你能去看看我們二爺。”

歐鷗覺得阿德的話有些奇怪，輕笑一聲：“有什麼好看的？今天一天他死皮賴臉湊到我面前讓我看得還不夠多嗎？”

“歐小姐。”阿德的聲音變得更加懇切，“那天二爺一個人去赴了你的約回來之后，狀態就很差。我不知道你跟二爺說了什麼，但我知道二爺很難。我記得，二爺上一次這樣難，是很多年前老太太去世的那會兒。那時候，我剛剛跟在二爺邊，他的年紀還輕，不像現在這樣能掩飾自己的緒。”

“但那兩個多月，歐小姐和二爺在一起的時，我全都看在眼裏。后來歐小姐走了，二爺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我作為旁觀者，比二爺自己更清楚，歐小姐你在他心裏占據著怎樣的位置。”

歐鷗打斷他：“所以？又如何？我已經知道他很喜歡我了，知道他沒忘記我了，你不用再替他詳細地再說一遍。他又不是自己沒有。他這種份地位的人，習慣了不用自己，邊的人就會自己去解讀他的意思主替他辦了，你是要替他跟我談嗎？”

“松手吧。”歐鷗試圖關門，“再不松手我打電話給酒店前臺了。”

“歐小姐，算我求你，去看看我們二爺吧。”阿德的聲音中帶著一哀求，“那個別墅，二爺九年沒再去過了，最近二爺一直一個人住進去，什麼事都推掉了。而且他這幾天其實胃不舒服，今天的慈善基金是因為事關老太太，二爺才親自去 постав安辦的。本來中午就該回來了，二爺卻留了一天，晚上還喝了很多酒。他剛剛也是不想讓你發現他不舒服，所以沒有再和你們一起坐車。”

歐鷗聽完，只覺得更加可笑：“是我讓他在 постав安待一整天的嗎？是我讓他喝那麼多酒的嗎？是我讓他不舒服的嗎？不舒服你找個醫生啊，找我有什麼用？”

“可二爺不愿意看醫生。”阿德的聲音中帶著一無奈。

“那你就別伺候他了。”歐鷗惱火，“他四十多歲的人，又不是幾歲的小孩子，他自己的行為他自己負責，你如果覺得照顧好他是你的職責所在，你就自己去為他赴湯蹈火，和我沒有關系。”

說完，也不管門關沒關，直接轉回到房間，打算打電話給酒店前臺投訴，投訴他們泄客人的信息。不是酒店泄的，阿德又怎麼知道住在這裏？

結果歐鷗才轉過，后頸猛地一痛，失去意識前，聽見阿德在耳邊道歉：“對不起，歐小姐，得罪了。”

不知過了多久，歐鷗被一種刺激的氣味給熏醒了。難地睜開眼，映眼簾的是聶星辰的臉，他手裏拿著一個類似風油的小瓶子，杵在的鼻子底下。

刺激的氣味正是從這個小瓶子裏散發出來的。

“醒了？”聶星辰松了一口氣。

恢復意識的歐鷗怒上心頭，噌地坐起來，直接一掌揮到他臉上。

聶星辰被打個正著，臉歪向一側，同時他手裏的那個小瓶子也掉到了地上，氣味頓時濃郁地揮散空氣之中。

歐鷗趁機爬下床去，不小心被地毯絆倒。聶星辰回頭來扶，歐鷗推開他，自己爬起來，也看清楚了這個房間。一點樣子都沒變，和十八歲那個夏天住在這裏的時候，一模一樣。

歐鷗甚至看見了屬于的一些東西。模模糊糊記起來，是當年離開的時候，帶不走的東西。但全部堆在一起了，走之前還讓聶星辰記得找人清理掉。

現在卻還在。

那麼就是聶星辰沒有清理掉？

歐鷗作嘔，轉頭就罵他：“你就是個老變態！”

也許吧。聶星辰沉默了片刻，這才去撿起剛剛被一掌打到地上去的眼鏡。

的這些東西，并不是他留下來的。當年他就是待阿德，讓保姆全部清理掉，不許在這個別墅裏留下一半點的痕跡。

重逢之后，他回來別墅，從最外面的門口開始，就是關于的回憶。

但真正屬于的東西，他只找得到留在屜裏的那支買給他的鋼筆了。

他后悔了，后悔當年一氣之下丟掉了的所有東西。

阿德看出他的心思，告訴他，的東西其實都沒丟，全部放在布草間裏。

他一個人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裏，他就是把當年沒帶走的品，從布草間裏一件件地拿出來。

他倒是也沒想到，他還能記得的那些品，是分別放在哪個地方的。

也是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裏，他恍然察覺，他好像跟他的父親聶峰巒越來越像了。

過去他一直否認別人對他們父子倆相似程度的評價，他也從不認為自己和聶峰巒像。至對于聶家的，他就沒有聶峰巒來得深厚。他只愿意承認，他的一些行事作風，聶峰巒培養的影響，難以擺與聶峰巒的相似。

卻原來，有些潛移默化的東西，沒被發前，是看不出來的。

戴好眼鏡，聶星辰替阿德向道歉：“阿德已經去罰了。對不起，把你從酒店擄來。你如果現在要走，我找人送你回去。”

“心領了，你的人送，我不放心，我可以走。”歐鷗的手指在不控制地輕，從意識到這裏是當年那棟別墅開始，的心口就很悶，就渾難。

無數地回憶涌腦海中，清晰得過分突兀，瘋狂地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