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蘭的狼狽，是自己未曾料到的。大雪讓的模樣狼藉不堪，原本期待中的旅行心，也因這突發的意外而變得沉重。低垂著頭，目掃過自己上的污漬，心中涌起一愧意。實在不好意思再以這樣的形象面對鄭湛宇。

“你慢慢整理，我去跟前臺要吹風機。”鄭湛宇的聲音打破了周圍的寂靜，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溫。

柳思蘭沒有料到鄭湛宇會主提出這樣的幫助，原本還想著趕回到行李箱前抱起睡，逃也似的躲進洗浴間。然而，他的話語讓放下了心中的顧慮，暗暗松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攏了鄭湛宇披在上的外套。

在鄭湛宇轉離去后，柳思蘭這才小心翼翼地移步伐，朝洗浴間走去。后知后覺間，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剛剛去徐邦達那裏，為何沒有借到吹風機？

但這并不是什麼值得深究的大事。或許，這只是鄭湛宇給留出空間的借口而已。

柳思蘭安安靜靜地去了洗浴間，換上了整潔的睡，順便洗了一把臉。鄭湛宇回來的時機恰到好，剛好帶來了吹風機，柳思蘭得以吹干頭發。

吹干頭發后，柳思蘭又陷了尷尬的沉默。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

“要不我到子軒那邊去？”鄭湛宇打破了沉默，提出了一個提議。

“不要了吧。”柳思蘭考慮了片刻，最終還是拒絕了。知道，若是鄭湛宇去和其他人在一起，明天恐怕整個房間的人都知道他們今晚沒有睡在一起。

“男生嘛，都喜歡攀比這些。”柳思蘭心中暗想，不想讓鄭湛宇的面子損。

另一方面，也覺得，鄭湛宇和別人在一起，總歸沒有在這裏睡來得舒服。

其實，在鄭湛宇說清楚之后，柳思蘭對于和鄭湛宇同屋過夜的事，反倒變得坦然了許多。不再糾結，不再忸怩作態。

“就還是在這裏一起睡吧。沒關系的。”柳思蘭的決定迅速而堅決。

鄭湛宇也顯得很自然，只是額外問了一句：“需不需要我睡地上？”

“地上哪裏能睡？又沒有多余的被子。”柳思蘭先一步掀開被子，爬上了床，“這床很大。”

“嗯，是很大，大床房嘛。”鄭湛宇笑著，跟著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柳思蘭被逗樂了，也躺在了床上，蓋上被子，平躺。

“我關燈了？”鄭湛宇征詢的意見。

柳思蘭點點頭：“嗯，關吧。”

鄭湛宇按下了床頭的開關，兩人陷了一片黑暗。

過了許久，鄭湛宇的手從被子裏過來，握住了的手。

柳思蘭側頭，側向他。

“……對不起，寶貝。”在昏暗的線中，鄭湛宇的聲音帶著幾分歉意。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柳思蘭有些不解。

“你應該對這次旅行很期待，應該也為今晚準備了很多，但我……”鄭湛宇的聲音越來越低。

“沒有準備很多，你別想太多。”柳思蘭堅決地否認，這樣的難為的事，必須否認。

接著，回握住鄭湛宇的手，“你剛剛的話我已經聽得很清楚了。你不用再跟我說對不起了。應該是我再跟你說謝謝。謝謝你，曉海。謝謝你對我的珍視。”

鄭湛宇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柳思蘭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后，聽鄭湛宇嘆：“能到你這樣善解人意通達理的朋友，沒有人比我更幸福了。”

柳思蘭無聲地笑。

“睡吧。”鄭湛宇最后道，“晚安，寶貝。”

隔著一堵墻的隔壁房間裏，陸飛揚站在他的床上，手裏抓著從卷紙裏拆下來的紙筒，耳朵上紙筒的這一段，試圖捕捉隔壁房間裏的靜。

但什麼靜都沒有，仿佛隔壁的房間已經陷了沉睡。

陸飛揚心有不甘地咒罵一聲，他今晚簡直無法安靜。他注意到鄭湛宇出去過兩次，第一次似乎是去找徐邦達，第二次帶回了吹風機。

他站在房間面向河水的窗戶前，聽到了隔壁房間吹風機輕微的運轉聲。

運轉了許久，吹風機停止了工作。之后，隔壁房間關上了窗戶和燈。

陸飛揚從廁所裏拿出紙筒，像個小一樣在墻壁上，試圖捕捉隔壁的靜。

但什麼都沒有，什麼靜都沒有。

他沮喪地丟掉紙筒，躺進床裏熄滅燈，打算睡覺。但他無法睡，他的思緒被不斷拉回到隔壁房間。

他爬起來，走到窗戶前，開始煙。

他的煙了一又一，直到煙盒裏的煙差不多見底。

他滅煙頭，很不道德地將它丟在地板上。

他鬼使神差地朝窗外探出腦袋，向隔壁柳思蘭和鄭湛宇的房間。

黑燈瞎火的，悄無聲息。好像裏面的人已經睡。

陸飛揚重重地關上了窗戶。

但他又反悔，重新打開窗戶，也是重重地。

“太沒品了陸飛揚，你太沒品了。拿得起放得下，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你這麼在意柳思蘭和鄭湛宇睡沒睡干什麼？難道柳思蘭和鄭湛宇睡了，你就嫌棄柳思蘭了？”——心裏仿佛有道聲音在質問陸飛揚。

陸飛揚承認，他就是沒品，他對柳思蘭就是拿得起放不下，他也非常在意柳思蘭和鄭湛宇睡沒睡。

但陸飛揚堅決否認，他因為這種事嫌棄柳思蘭。他怎麼可能嫌棄柳思蘭？他連嫌棄柳思蘭的機會都沒有吧？他和柳思蘭的未來是毫無集的……柳思蘭的未來沒有他……

他也知道，就算柳思蘭沒跟鄭湛宇睡，以后也會有其他人，至肯定會有老公的。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