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過京城的隙，灑在沈夢飛的窗前，剛剛醒來，腦中卻還沉浸在昨晚與墨承影的對話之中。

“思羽這個人，最是好，若見了你，不僅會喜歡你，還會與你同姐妹。”墨承影的話讓沈夢飛不想起了自己那位表姐江瑤心，確實是個風華絕代、格開朗的子。

“哪有這樣說自己侄的？”沈夢飛微微一笑，調侃道。

“母親到時候應該也會過去。”

“是、我阿娘？”沈夢飛心頭一暖，知道墨承影特意等答應再說江瑤心，是希的選擇裏有自己。

墨承影朝外頭打了個手勢，道，“正妻的席面，母親自然應該出席。”

這些貴人的席面不單單是為了貴夫人們打發時間，還是朝臣之間的維系。自然也能彰顯份。

沈夢飛喃喃，“正妻？”

“我知道你母親與你父親相識在先，那正妻之位本該是你母親的，而今母親是三品誥命夫人，這正妻之位，無論如何都得起。”

青霜和綠萼端著托盤進來，墨承影示意將東西放在沈夢飛面前。

“前些日子外頭進貢了兩匹錦緞，我瞧著和花紋合適，順手便人給母親和小婉如做了兩套裳，原想著作為婿的冬至節禮送去，正好可以在這次宴會上穿。”

“順手？”沈夢飛將裳拿來，給母親的那件，赤璋寶相蓮花紋，低調不失奢華；給小婉如的那件，白紅兔滾邊，還特意做了個虎頭帽，活潑可。

這哪裏是順手？分明是費了心思的。

沈夢飛很喜歡，知道母親和妹妹也會喜歡，可還是將裳放下，“裳料子太過華貴，母親不會穿出去的。”

妹妹的也就罷了。娘親那樣的子，父親那道門檻就過不去。也即便有勇氣逆了父親，穿這一出門，在如云貴婦中，如此高調，只怕要被人閑話，也是不肯的。

墨承影不會在意閑話，但他能夠理解那樣的境。

“所以我們更應該找個時間，去街上逛逛，瞧瞧什麼裳更合適，你說呢？”心準備的禮未被接，他毫沒有生氣，反而心給出新的解決方案。

沈夢飛忍不住將他抱住。

冬至前最后一個休沐日清早，攝政王府西門駛出一輛馬車。車裏鋪著厚厚的絨毯子，四角放了暖爐、后置百寶閣。正座鋪著方勝紋暖墊，依窗擺了張矮幾，上置麒麟、紫砂壺并兩個紫砂杯，一個雙層檀木食盒。

但是從外頭看，卻十分普通，沒有華蓋流蘇錦緞簾，轎也沒有龍紋標識。

一向出行前呼后擁的攝政王，今日為博紅一笑，特意扮作尋常富貴公子，走側門、摘面，微服陪夫人逛街。隨行也只有青霜和破山。

錦繡坊是京中最大的布莊，不僅有各種上好的布料，還有各類，集時興與典雅于一，往來其間者非富即貴。

馬車停下，沈夢飛從窗戶隙往外瞧了一眼，三層小樓，檐牙高啄，冬日風中驚鳥鈴的聲音，格外清冷，街上人來人往，卻十分熱鬧。

因著長公主的席面將至，來此添置行頭的人不。沒有份便利，馬車停了好一會兒，才到門口。

破山跳下車，將踏跺放下：“公子、夫人，到了。”

墨承影先一步下車。芝蘭玉樹的貴公子抬手，聲若碎玉道：“夫人。”

他今兒一改往日深厚重玄金袍，玉冠束發，皦玉水波紋斜襟長衫，同金邊錦緞腰封，側懸一枚白玉佩，外罩直領半臂褙子，領子和袖口用紅線勾了海棠花邊，畫龍點睛。

莫說旁人，便是沈夢飛今早見到，都是眼前一亮。將手放他掌心，借力下車。

墨承影全然不顧旁人的眼神，握著沈夢飛的手往裏頭去。

一樓展示布料，樓上則是。屏風隔檔，裳分區展示，各有特。這間追先秦之風，束腰曲裾，那間仿游牧胡服，翻領窄袖。

錦繡坊的掌柜又是個會做生意，閣中多置銅鏡，照之下，每一件裳、每一匹布料，都顯得流溢彩，華貴非凡。

論華貴，錦繡坊的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攝政王府的。可架不住這裏裳款式多樣、紛繁，原是給自己娘親挑選，這看了沒兩件，沈夢飛便在墨承影的慫恿下試裳。

大袖的、袒領的，齊的、束腰的，深長衫、褙子玄端、披風斗篷、披帛……上。但凡沈夢飛目多停留片刻，墨承影立刻便將裳包起來。

“不是，夫君，我只是看了一眼。”

“能讓你多看一眼，是這東西的福氣，有福氣的東西，必得進我家門。”墨承影的話一出，立刻引來眾人側目。

那投來的目、細碎的討論聲中，無一不是羨慕。

沈夢飛有些不太能適應這樣的矚目，將臉轉向另一邊，墨承影眉微抬：“這條披帛也買了。”

“我沒看！”

“我看了，我瞧著這很適合我夫人，買了。”墨承影目在沈夢飛上與裳之間流轉，十分認真道：“那套與方才那件披帛很搭，這件褙子和襦很搭，我確定，都適合夫人。”

青霜雙手捧著裳，道：“夫人白，奴婢瞧著天水碧和東方既白都很襯夫人風采，夫人喜歡哪件？”

沈夢飛正猶豫。

墨承影打眼一瞧，道：“這件長袍勝在款式，那件丁香也不錯，也不必挑了，所有，都帶回去。”

這也太奢侈了！

“倒、倒也不用。”

“怎就不用？買東西不就是為了開心？挑挑揀揀哪還有樂趣？咱又不是買不起。”墨承影下一抬，“那兩雙翹頭履也包起來。”

周圍子哪裏還看裳，一個個說著話，目往這邊瞟。

一對剛上樓的青年男聽到這話，子捶了男子一拳，嗔道：“你瞧瞧人家。”

那男子穿得一青蓮紫滾藍邊纏枝紋斜襟襕衫，跟個花蝴蝶似的，手裏拿了柄不合時宜的折扇，他笑哄邊人，“買！瞧上什麼，咱立刻買！”

男人之間是會暗暗較勁兒的。

花蝴蝶擁著子往另一方向去時，往這邊瞧了一眼，雖則滿臉笑容，向墨承影的目明顯帶著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