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并非無之人，王爺，您昏迷的日子，是我日夜守在您邊，洗手煮湯，哪有大夫會害怕到傷口？”

江輝炎的聲音有些低沉，轉背對墨墨痕，狠狠地瞪了一眼邊的小小布幔，那幔子似乎在嘲笑剛才的輕狂。

“王爺您醒來后，對我似乎有些冷淡，難道是覺得我伺候得不夠周到？”江輝炎的聲音中帶著一挑釁的味道。

墨墨痕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從床上緩緩坐起，右手扶在江輝炎的肩膀上，眼神深而愧疚，“雁歸，這些日子我雖然在夢中，但夢見的卻一直是你的影。我夢見你為我汗，為我輕，夢見你為我擔憂，夢見你為我流淚，那種心痛的覺，就如同有人用尖刀一刀刀地割我的心臟。我只恨自己不能立刻醒來，來保護你。”

江輝炎的微微抖，轉過，將自己的臉埋在墨墨痕的膛，雙手地握住他的襟，聲音哽咽，“王爺……”

剛想抬起手來，卻被墨墨痕用力地握住，“雁歸，你方才說的是什麼？我昏迷的時候，是你在我邊，給我，給我喂藥？”

“那不然王爺以為是誰？”江輝炎的聲音中帶著一笑意。

剛要向前靠近，卻被墨墨痕輕輕地推開了，“破山他們，該打！”

墨墨痕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我還沒死，他們就敢讓我的王妃做這些下人的活？”

他轉過頭，目如炬地看向沈夢飛，“山野村婦不懂規矩也就罷了，可你們這些奴才，眼裏還有沒有我？”

墨墨痕來破山和綠萼，“破山和蒼旻護主不力，自去刑房領五十軍，綠萼目無王妃，掌三十！”

破山和綠萼面驚恐，連忙跪下求饒，“王爺恕罪，屬下/奴婢知錯。”

“綠萼，你可知罪？”墨墨痕的聲音充滿了威嚴。

綠萼抖著聲音，道：“奴婢、奴婢惶恐……”

“惶恐？好一句惶恐！”墨墨痕的聲音中帶著一怒意，“本王自大婚至今，王妃何曾做過端茶遞水的事？而今本王不過小睡兩日，你們這些奴才，竟不顧王妃有傷，著王妃為本王喂藥，眼裏可還有本王？”

綠萼磕頭辯解道：“王爺恕罪，是王妃心疼王爺……”

“還敢犟？掌五十！”

“王爺……”

墨墨痕打斷江輝炎的話，不解地看著，“你今兒這是怎麼了？一向行事果斷，賞罰分明，眼下怎的替罪奴說話？倒與從前不同了。”

“不同？”江輝炎生怕墨墨痕起疑，抬頭滿目，道：“綠萼是我的婢，若是被打得滿臉是，人瞧了，還以為我是多歹毒的人呢？”

“王妃所言甚是，是本王考慮不周。”墨墨痕手握著江輝炎的胳膊，將扶起來，又冷聲對綠萼道：“只是有錯不罰，日后只怕們變本加厲。”

他停頓片刻，“掌換手板，下去吧。”

“奴婢謝王爺、謝王妃。”

綠萼弱弱謝恩，與破山后退出去。

墨墨痕收回目，厲聲道：“你！”

沈夢飛仍保持著雙手奉的作，忽然聽到這個“你”字，抖了抖，抬起頭來。

“杵著做什麼？還不過來伺候本王更？”墨墨痕雙手平展，等著被伺候。

沈夢飛好似全無伺候人的經驗，看向江輝炎。

墨墨痕斥道：“怎麼？本王使喚不你是嗎？”

綠萼們已經因著王妃伺候王爺了罰，江輝炎只怕再搶下人的活兒，墨墨痕生疑，便點了點頭，沈夢飛這才過去。

中解下，他口纏滿紗布，除去腹部那廓分明的，倒是瞧不見旁的。

墨墨痕狀似無意道：“你說那宇文瑾瑜到底是什麼份？”

“王爺怎麼忽然這麼問？”江輝炎唯恐被發現一異常，不敢直視回答，裝作去倒茶，“他不是西戎使臣嗎？”

“一個小小的西戎使臣，如何有本事制造假證據，說阿娘是南褚大長公主？”墨墨痕的眼神中帶著一疑。

江輝炎和沈夢飛同時看向墨墨痕，只是眸中的含義有所不同。

一個是詫異，一個是欣喜。

“是啊，你先前不是也懷疑有問題嗎？”墨墨痕眼神清亮反問，“怎麼現下這般詫異？”

江輝炎遮掩道：“我只是沒想到懷疑這麼快便被驗證。”

墨墨痕目不轉睛看著，繼續追問：“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南褚人？”

“南褚人怎會在西戎使團？”江輝炎的聲音中帶著一堅決。

“他會易容。”墨墨痕的聲音中帶著一得意。

“易容？這世間竟真有易容？聽著好不真實。”江輝炎不住墨墨痕的眼神，裝作喝茶，“王爺是怎麼知道他做假證據的？”

墨墨痕看江輝炎背過去，手將沈夢飛按到懷中，嚇得手推他，他卻肆無忌憚，臉蹭了蹭的發。

“今早京中傳來消息，年前派去永州打探的人已經回來，你可以放心了，阿娘不是什麼南褚百裏氏后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大夏人。”墨墨痕的聲音中帶著一滿意。

阿娘一直對自己的世多有瞞，在梅園被自己問之后，那金針布袋的證據就出來了。

接著便指向南褚百裏氏。

這一切太巧。

明顯是知道夏褚戰，不好查探。

沈夢飛當時便不太信，只是又沒有別的線索。

“怎……真的嗎？”江輝炎改口迅速，又作不解，“玉兒不是說阿娘是南褚大長公主？樁樁件件說得清清楚楚，不會有錯的。”

提起赫連玨，沈夢飛一下便明白了。

那可是南褚王啊。

記得與赫連玨年前初次在沈府見面那日，便在鬧市同溫馨杉說過這件事。

以赫連玨的能力，以此為基點猜測，再傳信回南褚，做些假證據回來，輕而易舉。

倘若自己心志弱一弱，為著阿娘大長公主的份、自己的南褚脈，可能真就跟他回自己的母國了。

不過別的都好說，阿娘既然不是南褚人，何以被父親要挾？

江輝炎也有這樣的疑，將沈夢飛的問題問出口。

“阿娘被你父親要挾，并非是因為敵國長公主的脈，而是……”墨墨痕的話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沈夢飛懷疑自己聽錯了，小時候家裏過年的都是自己殺的，阿娘怎可能殺人？

“殺過人？”沈夢飛的聲音中帶著一驚訝。

“正因為手上染了，所以一生都在贖罪。”墨墨痕的聲音中帶著一沉痛。

這句話倒是很清楚地解釋了阿娘的善，為何了圣人之境，半點不求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