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過窗欞，灑在破山烏黑的發鬢上，映出一片深邃的影。他站在院中，眉頭鎖，一臉的凝重。

“青霜，你去不去？”破山問旁的青霜，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青霜猶豫了一下，一只腳剛要抬起，突然聽到屋傳來的聲音：“站那兒！不許過來！”接著又聽到攝政王的吩咐，讓其他人都下去。

“別是要挨打吧？”青霜心中不由得張起來，看了看破山，發現他臉上也有同樣的擔憂。

片刻后，破山忍不住一聲大喊：“賜婚？！！王爺您……好好地給我和青霜賜什麼婚？”他的聲音在院子裏回，引來了院子裏所有人的目。

攝政王沈夢飛厲聲道：“你不愿意？”

“屬下沒想過這個問題，這太突然了。”破山低頭考慮了一下，認真回答道。

“你不同意你給送鐲子？”沈夢飛的聲音中帶著一責備。

“屬下先前不是劈過青霜一掌被記著麼？侍衛長說送金鐲子好使。”破山真誠道，“屬下無心之舉，只怕的小霜兒多了心、失了，還對他死心塌地……想不下去了。”

沈夢飛承認自己的心是偏向青霜的，無法用語言表達，只能拳腳教育。

墨墨痕一把將卿卿抱住，拍著背哄道：“冷靜！卿卿冷靜！他賤皮賤怎麼罰都不為過，別傷了自己子。”

又斥道：“破山！”

“王爺，您今日若強行賜婚，屬下自然不敢反抗，可若問屬下的意見。”破山十分堅定道：“屬下不同意。”

“為何？”墨墨痕語氣裏著失。

“太麻煩了，不想要。”破山原想說“人太麻煩了”，怕冒犯了王妃，便咽了“人”二字。

“你毀了的名聲，難道不該對負責嗎？”墨墨痕語氣裏著失，他也沒想到破山是這樣的人。

“名聲？那也是自找的。”破山是個武人，不當差的時候，便是跟侍衛長、衛璇他們在一喝酒比武，直來直去慣了。

“自找？”墨墨痕也有些忍不住了。

破山不覺得自己有錯，“我同說過后果了，不聽，非要求我，我有什麼辦法？”

“你還委屈上了？”墨墨痕語氣裏帶著一嘲笑。

“……嗯。”破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不能委屈，他抬頭看著王爺，眼點著頭。

“不想要還要？嫌棄還連著三日，我……”

沈夢飛左顧右盼要找刀，“打量著我不敢劈了你是嗎？”

什麼不要又要的？

“連著三日那是因為太笨了。”破山也不好過多評價王妃的婢，只道：“沒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王妃今日心不好，實在想要殺了屬下解氣，屬下自然不敢反抗。”

“我心不好想殺你？”沈夢飛莫名被他這句話給架住了，一時言語失調，“你我”兩個字，在口中轉了半天，看向墨墨痕，道：

“遇到這種事，我心能好嗎？”

“不好不好。”墨墨痕也生氣，他怒瞪破山一眼，仍抱著沈夢飛，哄道，“他的意見不重要，咱問問青霜——青霜，進來。”

沈夢飛瞧著青霜巍巍走進來，不免又是一陣心疼。

“你看看！！！”沈夢飛指著破山，怒道。

“看著了看著了，都怪破山。”青霜撇撇，小聲嘀咕著。

破山忍不住嘀咕一句，“明明是太弱了，屬下瞧王妃也不曾……”

墨墨痕黑著臉看他一眼，他意識到自己失言，即刻將話憋了回去。

青霜聽說要給自己和破山賜婚，倒是仔細斟酌了一番。

小心翼翼道：“奴婢若是答應賜婚……”

破山跪在地上，扭過頭來，“誰讓你答應的？”

墨墨痕照著他肩膀給了一腳，“閉！”

青霜張地摳著手指，“若是答應賜婚，是不是就能跟著王妃一起南下？”

“南下？”沈夢飛現下腦子有些不清楚。

“昂~”青霜怕破山揍自己，往旁邊挪了挪，“新婚夫妻，不好分開吧？”

沈夢飛有點心疼自己的傻丫頭，“可他不想要你。”

青霜歡歡喜喜道：“沒關系，王爺下令，他不敢不從！”

“青霜你——我幫你、你害我！”沈夢飛有些哭笑不得。

“反正你也是要家的。”青霜斜睨他一眼，小聲嘀咕道，“一把年紀了，我不嫌棄你，你著樂吧？”

破山反相譏，“你年紀很小嗎？”

青霜寸步不讓，“比你小。”

墨墨痕橫豎沒法從兩人眼中瞧見半分意，他看向沈夢飛：莫不是有誤會？

沈夢飛搖了搖頭：倆竇未開的憨憨，不像是能著做某些事的人。

“你倆這三日，到底在做什麼？”墨墨痕定睛問道。

青霜：“騎馬呀。”

破山：“教騎馬。”

“……”

沈夢飛和墨墨痕對視一眼，沉默震耳聾。

青霜眨著眼睛看著沈夢飛，“王妃不是知道了嗎？”

王妃要是知道，也不至于發這麼大脾氣。

沈夢飛別過臉去，有些尷尬。

墨墨痕清了清嗓子，問道：“孤男寡、四下無人，你們就……只騎了馬？”

“王妃半日便能跑馬，！”破山心裏有怨言，忍不住一吐為快，“三天了，還能摔下來，倒是還想別的，也得有那個能力啊。”

“你老是吼我，馬都被你嚇著了，我能不摔嗎？”青霜不服氣地反駁。

“是，都是我的錯，我一開始就不該答應教你。”不教騎馬和諧友，道歉都能送金鐲子，教完騎馬不共戴天，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可見這師徒生，多半也只能存在在話本子裏。

青霜哼了一聲，又看向墨墨痕，“王爺還給賜婚不？”

破山滿臉驚恐，“王爺，這萬萬使不得！”

點鴛鴦譜的事，墨墨痕和沈夢飛都不會做。

墨墨痕朝破山豎掌，示意他稍安勿躁，沈夢飛看著青霜，道：

“我若準你一同南下，你還想同他婚嗎？”

青霜口而出：“不要。”毫不猶豫。

這下算是徹底破案了。

這兩人整日神神、青霜雙，都是因為騎馬。

而這般執著于騎馬，只是想跟在自家主子邊。

墨墨痕念忠心，不僅允同行，翌日還同沈夢飛一起，去城外馬場，特意帶挑了一匹格溫順的馬。

回城時，恰好遇上禮部尚書程家的車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