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山書院的深，一個蔽的暗室中，趙廣博的息聲與墻上滴落的汗水織在一起。這裏是懲罰那些被認為不配學習的人的地方，趙廣博，一個瘦弱的年，因為一記“意外”的掌印，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頭兒，書院來了貴人，怕是不好手吧？”另一個小護院，名李虎，小心翼翼地詢問著站在趙廣博旁的小頭頭王烈。

王烈著趙廣博的下，眼中閃爍著冷酷的芒，“倘若有人問起，知道該怎麼回答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廣博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他勉強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程公子沒有、無關，我有罪。”

“還有呢？”王烈追問。

“還、還有？”趙廣博結結，吞了吞口水，“還、還有？”他看了一眼墻角，那裏似乎藏著什麼。

“臉上的傷？”王烈尖銳地問道，“摔能摔出掌印嗎？”

“我……”趙廣博抖著，想要為自己辯解。

“蠢貨！摔能摔出掌印嗎？”王烈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狠戾，“摔能摔出這樣的傷嗎？”

趙廣博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他低聲說道：“我、我自己……”但他的話沒有說完。

王烈不等他說完，就直接糾正道：“方才那兩個人打的。”

趙廣博看著暗室的方向，沒有吭聲。

“你要知道，書院之所以會選擇一批你們這樣的窮人進來，就是為了方便照顧那些公子爺的起居，爺們是不可能犯錯的，犯錯的只可能是你們！”王烈的聲音帶著一嘲諷。

他輕拍了拍趙廣博的臉蛋，然后將他的家世說了出來：“趙廣博，你阿爹是個長工，你阿娘給人洗為生，你家裏還有個十三歲的妹妹，你十六歲，也不小了，該懂事了。”

趙廣博聽后，心中涌起一深深的絕，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捶地，哭出了聲。

就在這時，竹屋的窗戶被推開，趙廣博嚇得連滾帶爬離開了暗室。

“小姐，他跑了。”一個丫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竹苑住的不是旁人，正是春山書院的學子程悅彬。

程悅彬仿佛沒有聽到丫鬟的話，看著窗外，喃喃自語：“趙廣博，他的父母定是請了秀才為兒子起名，他是家中的希。”

一個護衛李媽媽見小姐心不在焉，便道：“跑了便跑了，將窗戶關了，沒得進了風，小姐和小公子不舒服。”

竹韻立刻將窗戶放下。

“我一直以為春山書院，以學問為重、品德為先，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程悅彬輕輕嘆了口氣，失地說道。

想起方才從窗戶隙中瞧見的兩張面孔，分明是攝政王和王妃。

“虧得父親對書院多有贊譽，還在積極為其申請學待遇。”程悅彬心中充滿了疑。

李媽媽倒了杯茶端來，寬道：“夫子所為，院長未必知曉。”

竹韻蹲在程悅彬旁，道：“小姐，反正咱們要修書回去報平安，要不要將這裏的事，告訴爺？”

李媽媽卻不同意，“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小姐是來休養的，不是來心的，何必去管書院這些事？”

“小姐若真要管，便將這些如實告訴院長吧，老奴昨兒瞧那程院長，也是正義凜然，想來知道實，不會不管。”李媽媽補充道。

是嗎？

程悅彬端起茶盞，面有所思。

想起方才從窗戶隙中瞧見的兩張面孔。

分明是攝政王和王妃，可是王爺和王妃怎麼會來這裏？

程悅彬正想要尋個理由，去暗室一探究竟，剛到門口，便迎來程員外一家。

“暗室。”

沈夢飛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吹燃照亮四周，發現墻上有一行不甚清楚的小字：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筆畫間特殊的停頓方式，和楊韻哲房中掛著的那幅字很像。

似楊韻哲父母這般，舉幾代人之力，將孩子送進書院，原想著孩子能出人頭地、耀門楣，卻沒想到親手將孩子送進了火坑。

他們若是知曉真相，大抵寧愿孩子窮苦一生，也不會來這裏吧？

“京城和永州的書塾，我都見識過，從未見哪家會設置這樣的暗室來懲罰學子。”

人若在這樣的環境中，不分白天黑夜地待上幾日，不必再額外行刑，緒也會崩潰，甚至可能瘋掉。

這哪裏是教書育人之所，分明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

沈夢飛到墻上指甲撓出來的痕跡，“他們是會折磨人的。”

暗多變故，墨墨痕攥著的手，“最快明日，他們將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不管遮在平蕪城上方的手，來自何方，這一次他們一定會徹底將其砍斷！

平蕪知縣靠不住，要收拾這些東西，須得從京中派人過來，墨墨痕和沈夢飛離開客棧時，破山已經快馬回京。

況已然了解，書院就算有所防備，也不可能連夜將這暗室夷為平地，他們實在必要留在這裏苦。

沈夢飛將火折子熄滅，道：“我們回去吧。”

暗室這道木門和門外那兩個護院，是看不住這兩人攝政王夫婦的，就在二人準備破門而出時，外頭匆匆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腳步聲。

“就在這裏面！就是他們！假扮學子混書院，還打傷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