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飛站在空曠的山野上，眼神中帶著一難以掩飾的失落與焦急。握住手中的輿圖，上面標注的繁花城，竟然不知所蹤。

“沒有繁花城？”低聲自語，眉頭鎖。

“回夫人的話，確實是。”破山的臉上帶著一尷尬，他的手微微，似乎在為無法找到那座城池而到自責。

沈夢飛卻不怪他，知道，破山已經盡力了。抬頭向遠方，青山連綿，卻不見那座傳說中的城市。

“會不會是圖上未曾標注？”沈夢飛輕聲問道。

“不會的。”破山的聲音低沉，“這圖是兵部最新繪制的，山水城鎮一清二楚。而且按照城鎮排布規律，這附近有了先發城，至再有半日馬程，才會有另外一座城。”

天上的云遮住了太，起風了。沈夢飛回首向來時路，灰蒙蒙的，仿佛藏著無盡的。

想起王婆的喜糖，裏面的蒙汗藥讓心有余悸。那些人設下的陷阱，不知害了多無辜的子。

“若不搶金銀……”沈夢飛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寒，“便是人能夠給他們帶來更大的收益。”

“更大的收益？”破山眼中閃過一疑。

“去先發城！”沈夢飛命令道。

馬蹄聲再次響起，他們朝著先發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距離城門尚有百步之距，沈夢飛突然停下腳步。

“你們瞧。”指著城門方向，兩名高大的男子站在那裏，穿著布灰，卷著袖管，談甚歡。

“夫人覺得有問題？”破山問道。

“凡事過猶不及。”沈夢飛淡淡說道。

墨墨痕深以為然，“先發城與平蕪城不同，這裏魚龍混雜，多些小心，總是好的。”

待那兩人進去之后，城門候同衛兵吩咐兩句，兩側守衛士兵開始隨機查過路人的路引。很明顯，那些人已經先進城了，或許是顧及墨墨痕的手，又或許是對沈夢飛賊心不死，所以同城門守衛打了招呼。

“這是又一座匪勾結之城。”沈夢飛輕聲說道。

墨墨痕與破山隨機攔了幾個商人，買了三匹馬和一些貨品。沈夢飛簡單喬裝一番，與墨墨痕裝束一致，順利進城。

城中燈火通明，賣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他們連尋了三家客棧，都說客滿，最后在街尾找到一間，將東西安置好。

墨墨痕獨自出去打聽了一圈，帶著破山回來。

“你讓破山去哪兒？”沈夢飛問道。

“我讓他去軍營調兵。”墨墨痕說道。

青天白日強搶民，這無異于太歲頭上土。墨墨痕既沒有這個心思、也不覺得有必要，去同這些人慢慢周旋。

依照兵部和戶部記載，先發城城域面積大、城中捕快數量是平蕪城的五倍，可這附近的軍營，乃是連接南北東西的重要鎮守軍，常駐軍有八萬。

隨便調個幾千人來，該抓抓、該殺殺，一天之全部解決。

沈夢飛明白，在絕對權力之下，謀劃毫無意義。也樂見這般省事，只是最近的軍營離這裏得有大半日行程，縱然破山連夜將人調來，最快也得明日下午才能到達。

近一天一夜的時間，變故太多。

沈夢飛還是放心不下青霜，“城中有個百花樓，聽著不像是做正經營生的，我們今晚去瞧瞧，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百花樓。

百花樓由東、南、西、北四座樓宇組，三層相高，四樓相向，高低起伏、檐角錯，飛橋欄檻，明暗相通。

那一排排燈籠高高懸掛，燈火通明，朱門繡窗、富麗堂皇。確實是京城也難相比的奢靡。

那樓宇中飄出來的酒香混著脂香，用腳趾頭想，也曉得這是什麼地方。

沈夢飛和墨墨痕從旁邊小巷，翻墻院，約聽到有人尖著嗓音訓斥：

“春日宴每年便這一回，都給老娘神著些！誰要是敢出半點差錯，老娘有的是法子磋磨你們！”

二人避著巡邏的護院，循聲而去，爬到院房頂上。

“怎麼了？”墨墨痕低聲問道。

“你來。”沈夢飛瞥了一眼，一雙眼睛頃刻瞪得像銅鈴，深吸一口氣：要長針眼了！

萬國宴上，各國獻藝，西域人那般大膽，也不過是個腰肩，而這裏頭所有人全上下，只胳膊上一條舞的輕紗。

俯視之下，長細腰、前凸后翹，一覽無余。

果然是百花齊放的春日宴。

沈夢飛大抵明白那山匪為何會管這裏繁花城了。

舞姬大抵還有些自愿，管事訓斥兩句，場面還算和諧，隔壁便是哭喊一片，有人想跑、有人威脅。

“進了百花樓，還想出去？來人！教教們規矩二字是怎麼寫的？”管事怒吼道。

沈夢飛與墨墨痕對視一眼，心中有了決定。他們悄無聲息地溜下屋頂，順著墻角，朝著百花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