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風卷起院落的落葉，靜謐的院子裏，一座別院燈火通明。

“王爺，秋影姑娘暈過去了——”破山急匆匆地跑進院落，聲音中帶著一驚慌。

破山手中的雁翎刀還沒完全出，已經被墨墨痕按回鞘中。他迅速后退兩步，跪地抱拳，語氣堅定：“王爺三思，秋影姑娘方才經歷喪母之痛，也是悲傷沖昏了頭腦，并非存心謀害王妃。”

青霜氣得上前猛捶破山兩拳，踹了兩腳：“都拿刀來了，要殺了王妃，還不是存心？你還想怎麼存心？我看你也是存心！！！”

破山不為所，堅持道：“方才秋影姑娘也說了，有人告訴，是王妃給的毒藥，秋影姑娘有罪，罪不至死啊。”

“滾開！”青霜怒斥。

沒有刀，墨墨痕也可以殺人。但他知道，潤澤辰的生死，并不完全由他掌控，而是取決于沈夢飛。

溫馨杉提著藥箱從裏頭出來，眾人齊齊向他，異口同聲詢問：“卿卿/王妃如何？”

溫馨杉上前給墨墨痕作揖行禮：“回王爺，王妃暫無大礙，已經睡下了。”

他瞥了眼地上的人，想到攝政王素日的名聲，以為攝政王又在拿無辜的人開刀，忍不住道：“王妃懷有孕，王爺合該為了子嗣積德，莫要不便造殺孽。”

殷縣的事，若在京城，言不得要又要參他幾十本。

墨墨痕現在顧不得其他，他看了眼臥房，像是擔心被裏頭聽到，拉著溫馨杉往旁邊去。

“孕早期胎氣大，強保只會損傷母，王爺就這麼不顧忌王妃嗎？”溫馨杉問道。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各說各的，又將對方的話聽的一清二楚。墨墨痕因他一句“胎氣大”，懸了心，“卿卿胎氣大？”

溫馨杉的眼神復雜地看了眼墨墨痕。攝政王的年紀不算小了，那些速度快的，在他這個年紀，都要給自己兒子議親了。他好不容易得了這麼個孩子，心疑有事，竟然會選擇保母不保子。

實在人意外。

“王爺不必擔心，王妃是了胎氣，倒也沒那麼嚴重，只是這些日子需要靜養，怕是不能立時車馬回京。”溫馨杉解釋道。

墨墨痕因他一句“胎氣大”，懸了心，“卿卿胎氣大？”

溫馨杉退步抱拳，保證道：“王爺放心，下在此，必定拼盡所能，不王妃和腹中孩兒有任何閃失。”

若無完全把握，沒有大夫會給這樣的保證。

墨墨痕稍稍放下了心，“時辰不早，你也莫要來回奔波了。”免得等會兒卿卿有需要，又要耽擱時間，“青霜，命人打掃一間客房，安排溫思源住下。”

青霜立刻出門吩咐。

“王爺、王爺，秋影姑娘暈過去了——”破山再次跑來回稟。

溫馨杉醫者仁心，瞧見院中倒下去的人，連忙上前號脈。

墨墨痕沒有阻止，破山便曉得自己先前沒有做錯。他看了眼主子，問道：“知州大人，此人如何？”

“況不是很樂觀，住在何？能否先送回房？”溫馨杉問道。

破山剛想請示王爺，回頭發現王爺已經回房去找王妃，便抱了潤澤辰去客房。

潤澤辰脖子差點被擰斷，一次撞墻、一次被踹，臟嚴重損，加上喪母之痛、驚恐加，志郁結，狀況遠比沈夢飛危急。

溫馨杉一夜未眠。外頭天大亮，他便索去給王妃請脈。

在丫鬟的引領下去主院，還沒到主院，便瞧見攝政王坐在池邊審人。

“……王爺明鑒，奴婢多，是說了王妃見過偏院那位夫人，江小姐問之后還有沒有人去過偏院？

奴婢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問，只是照實回答，說沒有王爺的命令，旁人是進不去的。

奴婢真的沒說過王妃下毒，是自己誤會，真的不關奴婢的事。”

丫鬟晚冬是王府帶過來的，一直跟在綠萼后聽差，自然曉得王爺的脾。眼下周圍沒有旁人，連破山也被支開了，晚冬唯恐王爺要將自己踹進池中淹死自己，渾都在抖。

拼命磕頭，半張臉都是，“王妃宅心仁厚、待奴婢們都是極好的，奴婢們私下裏說起，都說這是幾輩子求來的福分，怎麼可能不知好歹、嚼舌？王爺，奴婢真的沒有挑撥。”

墨墨痕看到溫馨杉，想起他昨晚說的那句話，“為孩子積德”，念著晚冬沒有大錯，別苑人手也不夠，就沒有重罰，只讓在此跪三個時辰，小懲大誡。

便快步趕上溫馨杉，回了主院。

出了昨晚的事，綠萼重新安排了人手，將別的丫鬟調來主院，確保王妃門口日夜有人看守、隨時能夠差遣。侍衛長也添了一隊巡邏的人，月門前、院子裏也分別添了兩個，除了王爺以及幾個近伺候的丫鬟，其他人進出全都要報備。

至于青霜，現下便是時時刻刻守在沈夢飛床邊，寸步不離。

沈夢飛需要保胎，這幾日得嚴格執行臥床休息。睡到下午，便后背長了刺，腦袋也好像大了一倍，躺在床上唉聲嘆氣。

墨墨痕聽到靜，懸心吊膽跑過來。

“怎麼了？可是又有哪裏不舒服？青霜，去請溫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