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的紀州，破敗的茅屋外，沈夢飛與墨墨痕相對而立。他們的對話，如寒風中的枯葉，飄散在空中。

“以后給王妃的東西，都得讓溫思源瞧了再說。”墨墨痕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青霜福了一福，恭敬地答道：“是。”

的心中，泛起一波瀾。王爺的話，難道是暗示，不再將潤澤辰納王府的視線？

沈夢飛眼波流轉，看著墨墨痕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本想開口，卻被墨墨痕打斷。

“誠心認錯，便是拜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也是應有的贖罪。沒什麼值得說道的。”墨墨痕的話語，擲地有聲。

他握著沈夢飛的手，眼神堅定：“畢竟是個子，若隨我們一同回京，京城那些人的臉，勢必認為我與有茍且。眾口鑠金，毀我清譽，所以只能留在紀州。”

他哪裏是擔心旁人毀他清譽？分明是怕京中的人王妃脊梁骨，壞他們夫妻姻緣。

“既然要在紀州，那早晚要一個人生活，便沒必要留在別院。”墨墨痕的思維跳躍，他決定了：“破山——”

“屬下在。”破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暫且將安排在客棧，茅屋既然破敗，便遣人去修。回頭給尋個小院子，找兩個丫鬟、置幾畝田地、留些銀兩，讓若瀾多給些照顧，也就是了。”一個沒有緣關系、沒有相誼的義妹，做到這個份上，也不算對不住誰。

“你覺得呢？”墨墨痕雖這麼問，語氣和表只留給沈夢飛一個“好”字的回答空間。

沈夢飛雙手著他的臉，“好，都聽你的。”

青霜出去傳話，不喜歡潤澤辰，覺得此人心思歹毒、心機深沉，便有意試探潤澤辰今日所為的目的。

“王爺王妃知道你的心意，不與你計較，法外開恩，準你留在別院養傷。”青霜的聲音，帶著一嘲諷。

潤澤辰欣喜抬頭，“真的嗎？”

青霜眼底的嫌惡分毫掩飾不住：果然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留下來的手段。

正要打消潤澤辰的念頭，說是“假的”，那潤澤辰喜極而泣，哭哭笑笑，最后一抹眼淚，道：

“王妃愿意原諒民，是民的福氣，民原就是無人要的孤，萬不敢留在這裏。”

朝裏頭拜了兩拜。

“謝王妃大恩，民會些紅，能夠養活自己，不必留在這裏，祝愿王爺和王妃恩萬年、瓜瓞綿綿。”

說罷，自起離開，毫無眷。

青霜瞧見額頭破潰、傷口周圍青紫。

“竟是真心實意？”青霜撓著腦袋，不是很能理解。

待潤澤辰出了月門，轉要進屋，卻聽到門外的侍衛大喊：

“姑娘？你沒事吧？姑娘？”潤澤辰又暈了。

丫鬟替查驗了傷口，除了額頭，兩個膝蓋也是一片青紫、皮破潰，那三步一跪、五步一拜并非虛言。

原就重傷的，這般爬山叩拜，吃不消也屬正常。

溫馨杉來請了脈，說是極度虛弱，需要好生休養。

潤澤辰還是留下來了，仍安置在客院。

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綠萼想著還讓晚冬去伺候潤澤辰，晚冬撲通跪下，直接道：“綠萼姐姐，讓我去伺候，還不如一刀將我脖子抹了。”

“你這是做什麼？那好歹是王爺的義妹。”綠萼不解地問。

“什麼義妹？奴婢命淺福薄，伺候不了郡主，您就讓我在這兒做個燒火丫頭吧。”晚冬的聲音帶著哭腔。

高門大戶的丫鬟可不比尋常人家小姐差，更何況是王府的丫鬟。

晚冬在王府是僅次于春褀夏寧和曉涵曉瑞的大丫鬟，先前伺候潤澤辰，也是盡心盡力、事事順從，毫沒有看不起這個鄉野丫頭。

誰知這潤澤辰反手就從背后捅一刀，害差點小命不保。

在冷風口跪了大半天，是想清楚了，寧愿燒火、不做那丫鬟。

晚冬不肯，與一起聽差的孟冬也不肯。

不等綠萼說話，孟冬先道：“奴婢愚鈍笨，只怕一句話說錯，郡主多想。”瘋狂搖頭，“王妃門口缺個守門的，奴婢可以，日日值夜，絕無怨言。”

畢竟王妃若再有意外發生，那郡主有死了的親娘庇佑，們可什麼都沒有。

大家都不傻。

綠萼問了一圈，沒人愿意，若強行命令，被指定的人便干脆跪在那邊磕頭，不說去也不說不去。

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從外頭請人進來。

但是請人是有風險的，必須要經過王爺和王妃同意。

綠萼嘆了口氣，明明在殷縣人事，差事倒是比在王府更難做，擇了個午后清閑時候，趁著王爺和王妃高興，將此事稟了。

“都不樂意？”沈夢飛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看向墨墨痕，“王爺要親自下令嗎？”

“也不是什麼矜貴的人，沒人伺候就沒人伺候。”墨墨痕才不下令將忠仆往外推。

綠萼小心翼翼道：“可是大家將湯藥膳食送到，便立刻走了，一句話也不肯跟江姑娘說……”

潤澤辰現在不便下床，吃喝拉撒都得要人幫襯著，邊沒人確實不方便。

青霜聽了，眼旁視，話道：“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奴婢瞧，咱這兒就有個現的。”

房中人不多，沈夢飛掃了一圈。

綠萼是不可能的，都舍不得讓綠萼伺候自己，絕不可能讓去伺候旁人。

“你？”沈夢飛疑地看了一眼。

“哪兒啊。”青霜仿佛接了個燙手山芋，甩手不及，“奴婢才不去！”

“那還有誰？”沒人了呀。

“破山呀。”青霜看他一眼，默默翻了個白眼，“破山大人可樂意了。”

一直站在一旁當木頭樁子的破山，嚇了一大跳，“跟我有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