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沈夢飛與墨墨痕并坐在暖爐旁，屋氣氛卻如同這冬日一般，平靜無波。

“傷無大礙，但險象環生，確實險些命喪黃泉。”墨墨痕凝視著手中的傷者手部，淡淡地說道。

沈夢飛雖未出聲，但眼中卻閃爍著思索的芒。

“他的手繭，顯出他平素以弓箭和刀劍為生。”墨墨痕繼續說道，但他的聲音中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停頓。

這樣的手繭，并非罕見，狩獵者、衙役、山匪都可能擁有。

沈夢飛沒有點頭，只是輕輕眨了眨眼，好似在表達自己已經明白了。

“你的想法，不妨說出來，我可以為你出謀劃策。”墨墨痕地安道。

沈夢飛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只是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嗯？”墨墨痕注視著。

“如果舊傷痕和證都能對得上，他為何還要出手一刀，以備不時之需呢？”沈夢飛的問題猶如一把鑰匙，打開了墨墨痕心中的疑。

“你覺得他的傷是為了以防萬一？”墨墨痕反問道。

沈夢飛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迷茫：“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如果沒有這一刀，他如何與山匪區別開來？”

墨墨痕微微一愣，隨即說道：“若沒有這一刀，他又如何讓你從心底深信任他？”

沈夢飛猛然直起子，與墨墨痕四目相對：“我想起一個人。”

墨墨痕立刻明白的意思：“凌欣瀾。”

“從不親口告訴你，是你的卿卿，卻會以各種方式，將種種證據擺在你眼前，讓你去誤會、去思考、去尋找答案，直到最后，用重傷攻破你的心防線，讓你主串聯一切，徹底相信。”沈夢飛的話，讓墨墨痕心中一震。

“正是如此！”墨墨痕堅定地說道，“我從不是因為與你長得像才認錯的。”

沈夢飛輕輕地了墨墨痕的臉頰，安道：“我知道。”

對外喊道：“破山——”

侍衛長破山立刻走進屋，“王妃，破山和青霜姑娘去街上采買，您有什麼吩咐？屬下去做。”

“去把忠武將軍請來。”沈夢飛吩咐道，要仔細詢問一下桑妞當日的況。

破山正要退出，卻又補充道：“方才瞧見夫人似乎要出門，城中尚不十分安寧，要不要派人跟著？”

沈夢飛點頭：“你看著安排吧。”

墨墨痕接著補充道：“你親自跟過去，免得他們瞧見。”

在暗中觀察眾人的反應。

“屬下明白。”破山退出。

桑妞今日當值，不在院中，破山派人去請了。

小公主醒來后，沈夢飛陪玩了一會兒，青霜和破山先回來。

青霜手中提著許多東西，一邊開心地給沈夢飛端上陵州的正宗燒，一邊講述著城中的見聞。他們在酒樓遇到一個唱曲兒的姑娘，也是從郁家放出來的。

窮人家的姑娘沒有時間慢慢療傷，為了生存，必須立刻出來賺錢。

“你找我？”桑妞走進屋。

“這兩日忙著郁家案，也沒空過問剿匪的事——坐。”沈夢飛將燒推到桑妞面前。

桑妞雖然對自己大夏第一將軍的份到自豪，但心裏也清楚，自己能夠封將，與沈夢飛有很大的關系。

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是個關系戶。

并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指指點點，但不想讓 anyone覺得自己是依靠關系晉升的，所以一直辦一件大事。

剿匪凱旋當晚，就來沈夢飛面前匯報。

如今，機會來了，桑妞從那晚分別開始，進山、寨、再到最后追剿逃匪，以及回營審問山匪，一切事無巨細，一一稟報。

“……之所以他是在最后殺，是因為他被綁在柴房，那四個逃犯吃完東西，怕泄行蹤，順手就將那戶人和兩個孩子捅了，就是差那麼幾步的功夫，給了我們營救的機會，也算是他命大。”

桑妞說得比江瑤心還要詳細，但并沒有給沈夢飛的疑心，帶來更多證據。

“左右沒有鄰居嗎？”沈夢飛問道。

“他家在奇山村外山裏，就這麼一戶。”桑妞回答道。

“那個金針……”

“山匪說是在那條山路上撿到的，不是的。”

“大當家呢？”沈夢飛繼續問道。

“有點本事在上，左副將帶人去追，他抵死不從，采用背魚打的方式，我之前下過命令，實在抓不了活的，便就拖個尸首回來，沒必要拿自己的命去換。”

桑妞那晚鼓舞士氣雖然與眾不同，但是打從心底裏疼惜自己手下人的。

墨墨痕從不干涉夫人做事，一直沒有話，但作為武將出，他對兵法還是很好奇的：“背魚打是什麼山匪專用戰嗎？”

沈夢飛側臉與他對耳解釋：“負隅頑抗。”

墨墨痕：“……高估你了。”

沈夢飛繼續道：“也就是說大當家死了？”

“嗯！當時連著獵戶一家，一共八個人，就剩下兩個活口，一個山匪、一個獵戶。”

桑妞稍稍反思了一下，山匪確實不值得用自己姐妹的命去換，沒覺得自己做錯，又補充一句：“總好過人逃走，你說是吧？”

是這麼個道理，但也死無對證了。

桑妞瞧著沈夢飛緒不是很高，“怎麼了？你懷疑我抓的那個大當家有問題？”

沈夢飛沒有瞞，“你怎麼確定那就是大當家？”

“除了這個活著的山匪，樊強那邊帶人埋伏，還收了十個，單獨審問的時候，我有特意讓他們指認，十個裏面有七個看到那三尸，直接跪下去，對著大當家哭，剩下三個要跟我們拼命。”

“哦，對了。”桑妞想起來，“那個獵戶剛醒來的時候，也嚷著要找山匪為自己妻兒報仇。”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沈夢飛也沒有繼續追究這個問題，轉而問桑妞今日城中況。

“郁家斂財太多，大將軍還沒有清點完，估著還得要兩日，城中百姓都很可，最多朝郁家人丟丟爛菜幫子，也沒人砸石頭，萬事萬安，不過有兩個蠢秀才說郁家抄家滅族太心狠，其他百姓看不過眼，要鬧去衙門。”

桑妞輕描淡寫道：“衙門這兩日忙得很，我瞧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給兩人放了。”

“你給人放了？”沈夢飛疑地看著。

“昂~”桑妞一臉虔誠，“打了一頓，讓他倆走了。”

沈夢飛估著，這兩個秀才胳膊和，總要斷一個。

一問，果然。

桑妞道：“哥倆好，長了同一條舌頭，現下又能共用一雙了，這輩子不離不棄。”

都是自找的。

“陵州后續的事便要辛苦你們。”沈夢飛道。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為免郁家勢力死灰復燃，鎮守軍會暫時接管整個陵州，直到全域秩序恢復。

照現在的形，即便陵州新上任，沈庭這兩年輕易是離不開的。

“還有一樁事，得要勞你去做。”沈夢飛道。

桑妞起抱拳，“但憑王妃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