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宮燈初上，太池畔的麟德殿，香煙裊裊，熱鬧非凡。墨墨痕站在殿外，著殿熱鬧的景象，心中卻是一片寧靜。

“驃騎大將軍麾下千軍萬馬，不知王陛下可有本事駕馭？”墨墨痕的聲音低沉而醇厚，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

“千軍萬馬？”沈夢飛手指輕點，擺輕輕擺，的眼神中閃過一輕蔑，“能有多厲害？”

的瓣輕輕著他的耳畔，低聲挑釁：“‘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這弓有多強、箭有多長，王掌江山萬裏，難道這麼‘大’的事，也不清楚？”

墨墨痕還未有所，卻被沈夢飛輕輕松松地解開了腰間的緞帶。一按，黃赤綬纏于腕上，眉一挑，挑釁道：“這麼‘大’的事，王當然知曉，只是‘人先馬，擒賊先擒王’，將軍如此，可算輸了一半？”

墨墨痕雙手置于頭頂上方，淡淡道：“戰事方起，三軍未，何談輸贏？”

話音剛落，玄金戰袍已落在地上，營帳支立，兩軍對壘。沈夢飛適時地收起笑容，認真起來：“聽聞將軍黑纓槍聞名遐邇，本王亦有看家本事，今日特來領教，還請將軍莫要小看子，只管使出全力。”

著他的下，輕笑道：“若本王知道你手下留……”

“手下留當如何？”墨墨痕俯，目如炬。

“鎩羽、暴鱗。”沈夢飛微微一笑，轉而立，戰歌聲聲，旌旗飄揚。

兩個時辰后，靖寧公主的儀駕緩緩駛王府。破山引領，綠萼帶著公主前往棲梧院。棲梧院另有兩位母，都是寧靜山長公主親自挑選的，為免公主有所不適，兩位母所用熏香、日常飲食習慣皆與綠萼一致。

梧桐和晚冬日后便全心伺候公主。江瑤心則前往永嘉郡主府，郡主府主院名義上是沈婉如和江瑤心住，姜自在被安置在旁邊的“祝東風”，方便照拂。

早在回程的日子確定之時，兩府各院便已經提前打掃。江瑤心瞧著裏頭的布置，一應俱全：“花音、蕊妍是府上管事，你有什麼需要，便小廝同說一聲。”

這兩人一文一武，和在沈府時分工差不多，一個協助掌家理事，另一個而今不必照顧婉如，專司郡主府安保周全，兼護江瑤心安危。

碧韻為避公主小字，改名月竹，從外頭進來：“夫人，王府的梅芳姑娘過來了。”

“讓進來。”江瑤心道。

梅芳，行禮稟告：“夫人，王爺和王妃讓您準備一下，晚上一同去宮中赴宴。”

姜自在便是時在姜府，也不曾住過如此寬敞的房間，他手致的瓷擺件，聽到姐姐要離府，一下子來了神。

姐姐不在，他剛好可以出去找他的軍師陸安寧。

“我？”江瑤心有些詫異，上一次出席正式宴會，是在長公主的梅園，因著不太懂規矩，還被人好一陣奚落，對于赴宴，多有些影。

因此連去年的除夕宮宴，也推辭未曾出席。

“我就不用了吧。”拒絕。

姜自在即刻收回目，勸道：“姐，你可是王妃的母親、紀州治疫的大功臣！必須要去！給咱們姜家長臉！也給咱們雁兒撐腰。”

江瑤心擺手：“我不丟人就是好事了，還能撐什麼腰？”

“夫人，二爺說得對，您是紀州治疫功臣，自然是要去的，永嘉郡主也要過去。”梅芳道。

姜自在聽到二爺這個稱呼，不免多看了眼梅芳，不愧是王府丫鬟，眼明心亮，自己方才過來，便曉得份。

自然，這細枝末節也在告訴姜自在，王府比想象的牢固，想要往裏頭塞自己的人，打探部況，大抵很難。

花音猜出江瑤心的顧慮，上前道：“夫人莫擔心，自來‘先敬羅后敬人，先敬皮囊再敬魂’，有沒有規矩，不是人說了算，是地位說了算，有王爺和王妃為您撐腰，您就是規矩，誰也不敢說什麼。”

姜自在的目又看向花音，沉穩大氣，比陵州家小姐還要強上數倍。

不簡單，皇親貴族的丫鬟，也是個個不簡單。

江瑤心點點頭，有大兒在，怕什麼呢？

“從容你在府上好好休息，姐姐便先回自己院子了。”江瑤心叮囑道，“二爺上有傷，不可無人照拂。”

“夫人放心，都已經安排妥當。”花音拍掌，兩名小廝進來，另有兩名掃灑侍站在門口，“這些都是供二爺差遣的。”

姜自在委婉拒絕：“姐，我就是個人，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這麼多人伺候。”

他確實嫌有人跟著麻煩。

江瑤心笑著拍拍他的手，道：“什麼人細人的？你是王妃和郡主的舅舅，這兩個人還使喚不得了？何況你小時候又不是沒被人伺候過，便莫要同姐姐客氣了。”

郡主府的下人，都是王府撥過來的，伺候姜自在的兩名小廝也有些功夫。

江瑤心要照顧弟弟的心絕沒有半點摻假，可這一路談下來，也不能不防著點。

所以照顧之余，亦有監視之意。

倘若弟弟報仇之心不死，提早發現，也有挽回余地，不至于到最后連小婉如都被連累。

“覺得悶，便去花園走走。”江瑤心叮囑道，“二爺對府上還不悉，你們兩個可要伺候好了。”

兩名小廝行禮稱是。

此次宮宴乃大宴，地點設在太池旁麟德殿，王室宗親、勛爵、朝中四品及以上員，及其家眷，均邀參與。

說是申時開始。

未時，各員及家眷便陸續進宮，仍在太池旁等候。

“沈夫人妝安。”林雅萱而今雖無誥命，可到底是沈庭的夫人，沈庭作為鎮守軍大將軍，此次陵州事件亦有功，于禮，是可以過來的。

就像黎耀輝和李翔宇不在京中，二位將軍的夫人亦邀前來。

舊貴族抱團，他們有心拉攏沈庭，壯大老勛貴的力量，肅國公世子夫人、宣平侯夫人、安遠伯夫人等，主來到林雅萱旁。

一群人真心假意、各帶目的地寒暄著，約聽到門口有通傳之聲，齊齊看去。

來人由遠及近，一大一小。

安遠伯夫人認出是識，一則向著沈梧桐氏說話，二則個人緒使然，故意道：

“這般重要的場合，竟然將孩子帶過來，也不知是哪家的？實在太不懂禮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