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日，寒風凜冽，卻擋不住眾夫人參加晚宴的步伐。肅穆的皇宮外，華燈初上，宴會的氣氛熱烈非凡。

沈婉如和母親江瑤心在侍的攙扶下，踏了宴會場所。江瑤心一素雅的衫，顯得格外端莊，而沈婉如則是一襲華麗的郡主服，小小年紀卻頗有氣度。

“哎呀，這可是沈家的小郡主嗎？真是越長越標致了。”一位著華服的夫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沈婉如，贊嘆道。

“可不是，聽說還是個天才，才六歲就能詩作對，真是后生可畏啊。”另一位夫人附和道。

然而，江瑤心并未因此到欣喜，知道，這些夫人大多是出于好奇，并不了解們的真實份。

“真是夠嗆，一個外室的兒，也敢穿得這麼花枝招展。”一位夫人不屑地嘟囔道。

“可不是，這樣的份，怎麼配穿郡主服呢？”另一位夫人跟著附和。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議論起來，一時間，宴會廳裏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沈婉如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毫無懼。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被人輕視的孤兒，而是永嘉郡主的兒，攝政王妃的生母。

“娘，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沈婉如握住江瑤心的手，輕聲安。

江瑤心看著兒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暖流。知道，自己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將兒培養這般模樣，是最大的驕傲。

就在這時，一位穿華服的夫人走了過來，名宋氏，是肅國公世子夫人。

“江夫人，沈郡主，原來在這裏啊。”宋氏微笑著說道。

江瑤心和沈婉如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驚訝。宋氏并不認識們，卻一眼認出了沈婉如的郡主服制。

“宋夫人，您怎麼認識我兒？”江瑤心疑地問道。

“我在你們之前，曾是沈府的丫鬟。”宋氏解釋道，“雖然離開已有多年，但對沈家的仍如故。”

江瑤心心中一暖，知道，宋氏是個善良的人。

然而，就在這時，肅國公老夫人走了過來，眼神犀利，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江瑤心上。

“肅國公老夫人。”江瑤心恭敬地行禮。

“如此重要的場合，不懂得為夫家爭榮、結識勛貴夫人，卻躲在人后，果然是破落戶出，登不得大雅之堂！”肅國公老夫人冷哼一聲，尖銳的聲音在宴會廳裏回。

宋氏臉微變，看著老夫人方向，低聲咒罵：“老夫人怕是老眼昏花，忘了自己先前在沈府的委屈了？”

“住口！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這都分不清嗎？”肅國公老夫人怒斥道。

宋氏癟癟，不敢再言語。

江瑤心心中一，知道，肅國公老夫人是個心狹隘的人，自己今天恐怕又要遭遇的刁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宋氏卻悄悄退步，遠離了這群人。

“宋夫人，您怎麼走了？”江瑤心不解地問道。

“大夏能有幾個這般年的小郡主？”宋氏角勾起一抹苦笑，“便是不腦子，也曉得這對母惹不起。”

江瑤心心中激，知道，宋氏是在保護們。

就在這時，一群夫人圍了上來，紛紛議論著：“當了幾十年的外室，一朝出沈、出府，真把自己當夫人了。”

“上次去梅園的夫人只是數，安遠伯夫人有意引導，其他不明真相的夫人跟著驚嘆。”

“連個正經二嫁夫人都算不上，怎麼敢來這種場合招搖的？”

“真是好本事，一把年紀還能攀龍附，也不知嫁給了誰？”

林雅萱并不解釋，哼笑道：“不管是誰，終歸是個大怨種。”

“是啊，不過，那小丫頭穿得……”

縱然不曾見過郡主服制，那繁復華麗的裳，僅次于長公主的隆重，該不是尋常人才是。

又多了些觀的人。

江瑤心第一次穿誥命服制，莊嚴厚重的冠服與往日的經歷，有些張。但并不怕，因為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被人欺凌的孤兒。

沈婉如抬頭、神氣活現，翹頭履上珍珠流蘇隨行步搖，本不需要任何人攙扶，但主牽起娘親的手。

“阿娘不必害怕，婉如會陪著你。”沈婉如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江瑤心低頭看著兒，心中被暖意充滿。不止后有大兒可以依靠，旁還有小兒照拂，真好。

“我認識你們。”沈婉如走到這些人前，“上次在長公主的梅園，便是你們欺負我阿娘。”的目從林雅萱看到旁邊的宣平侯夫人。

“原來是……”宣平侯夫人與安遠伯林家算不得多深，縱然老派勢力要互相靠攏，卻也不至于傻到公然與江家母為敵。

于是到的“沈家外室”出口便了，“永嘉郡主和江夫人。”

夫人之間不必行大禮，但是對郡主，不能不行禮。

“臣婦宣平侯府祝魏氏，見過永嘉郡主，郡主年怕是記錯了，在梅園時，臣婦并未欺負江夫人。”

魏氏當時只是幫襯著說了兩句，當時也沒有挨打罰，時過境遷、也算死無對證，將自己撇得一干二凈，亭子裏的肅國公老夫人這才聽到“永嘉郡主”，長了脖子想要確認。

林雅萱和安遠伯夫人都沒想到宣平侯夫人膝蓋會這麼，一時有些吃驚。

“你們呢？”

沈婉如揚著小下，趾高氣昂道。

們原還想要裝傻誤導眾人，辱江瑤心，現下也不能了。

林雅萱心不甘不愿，“我可是你的嫡……”

“沈娘子該注意份。”

今時不同往日，江瑤心腰背直，全無兩年前在梅園時的怯懦無措。

面容嚴肅，不容置疑打斷林雅萱的話，中氣十足道：“王妃和永嘉郡主同氣連枝，你認親之前，該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江瑤心就差直言：你配嗎？

林雅萱怒火中燒，向江瑤心。

此一時、彼一時，沒有了誥命份的林雅萱，在正式場合連夫人也不敢自稱，確實沒了可以狂傲的資本。

權勢人腰，林雅萱眼皮半合，咽下翻涌的酸，連著自己破碎的驕傲，緩緩蹲下去：

“臣婦將軍府沈梧桐氏，見過永嘉郡主。”

沈婉如未曾讓起，小小的人兒，連手都不用，婉如的下朝安遠伯夫人一指。

“你呢？”

縱然心中萬般不甘，安遠伯夫人孤木難支，不得不低頭。

咬牙切齒行禮：“臣婦安遠伯夫人見過永嘉郡主。”

沈婉如松開自己娘親的手，站到石頭上，“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我阿娘，是攝政王妃的生母、攝政王的岳母、是我永嘉郡主的親娘，你們誰敢不敬，寧靜山長公主第一個不放過！”

一句話抬了四個份出來。

瞧著最沒分量的，卻是最可以肆意妄為而不罰的。

這誰還敢駁斥？

眾位夫人敬權勢，齊齊行禮，“臣婦謹遵永嘉郡主訓示。”

不服，憋著。

銀牙咬碎，也無濟于事。

難怪人人爭權奪位，江瑤心還是頭回到明目張膽“做惡人”的快樂。

沈婉如再次牽起自己娘親的手，“阿娘，我們走。”

安遠伯夫人到底還是不服的——這些夫人都是不服的，見沈婉如走遠些，便立刻道：

“也不過就是個外室，連封休書也不配有，在這裏裝什麼？”

沈婉如沒聽到，有人聽到了。

新貴族與舊世家不對付已有多年，鄭金斯和方瀾互看一眼，鄭金斯上前來，同沈婉如見了禮，蹲下握著的小手，道：

“郡主心善，只怕有人不識好歹呢。”

沈婉如立刻回過頭去，恰好那安遠伯夫人不知死活回頭朝江瑤心翻了個白眼，被婉如瞧見。

“這位夫人也老大不小了，你家中便沒有長輩教你規矩嗎？”

縱然這是郡主，可畢竟只是六歲稚子。

當著一眾勛貴夫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對安遠伯夫人來說，無異于掌上臉——

奇恥大辱。

眾人小聲議論，那人聽不清字句的嗡鳴，更是火上添油。

林雅萱到底還是有眼力勁兒的，有心拉住自己的弟妹，奈何已經來不及。

“放肆！”安遠伯夫人頭腦發熱訓斥道，“你娘便是這樣教你同大人說話的？”

“大人？”

鄭金斯嗤笑一聲，自己張著大網等著，沒想到還真就自投羅網。

實在是愚蠢。

江瑤心不牽連無辜，卻被方瀾拉住，方瀾微不可察搖頭，示意不必開口。

這表面上是永嘉郡主府和安遠伯府的私人恩怨，實際上卻是新舊勢力的對峙。

鄭金斯要為王爺和王妃置朝中反對力量，敲響第一槌。

“安遠伯給郡主磕頭，郡主尚且能得起，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郡主面前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