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伯府，夫人沈婉如與鄭金斯的爭吵被一陣喧鬧聲打斷。安遠伯夫人話一出口，便覺得沖了，已經意識到自己理虧，但在鄭金斯的步步下，不得不著頭皮堅持下去。

“夫人，您這是何苦？鄭金斯不過是想逗逗您，何必怒？”一旁的宋氏輕聲勸道。

“宋姨娘，我自然知道他是在故意激怒我，但此刻我若示弱，日后還怎麼在府中立足？”安遠伯夫人冷哼一聲，目堅定。

鄭金斯大聲嚷嚷，將亭子裏坐著的那群年歲大的老夫人目都吸引過來。們早在百跪迎攝政王時，便得知了攝政王妃的份，此刻自然不敢輕易跟江家母為敵。

肅國公老夫人也是才看清沈婉如，便又忍不住余瞥了眼宋氏：“破落戶家的，倒還有幾分眼力勁兒。”

安遠伯府無主事男子，消息難免滯后，此刻安遠伯夫人被鄭金斯的話架上去，一無安放的傲骨支撐，此刻不氣也必須得氣起來。

“實戰功臣？不知安遠伯夫人，所說是誰？”鄭金斯生怕安遠伯夫人知難而退，步步。

“有些話我不想在此刻明言，但我不妨告訴你，縱王妃與我林家有私仇，可公是公、私是私，我安遠伯府有功，便是攝政王不愿，也得論功行賞，否則無法服眾。”安遠伯夫人語氣冷，毫無退之意。

方才倍覺辱的夫人們，瞧著安遠伯夫人如此有底氣，猜到一二，便也幫襯著，試圖為自己挽回面。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齊夫人一向無拘無束慣了，沒想到還有如此謹慎守禮的時候。”

“那是，別看齊夫人出草莽，教養出來的兒，一個比一個有出息，齊公子弱冠之年便已是鎮守軍步軍營將軍。”

“齊小將軍哪有齊小姐厲害？及笄之年便已經替王爺鎮守西疆去了，便是有妹妹幫襯，齊小將軍才高升如此之快不是？”

“這麼厲害？果然，這中豪杰所出，也是不讓須眉的巾幗英雄，家風如此，我們實在塵莫及。”

“王爺才封了個將軍，這再封個侯爺，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我等便先恭喜齊夫人了。”

這些夫人裝模作樣行禮，一唱一和。不知的人乍一聽，當真以為是真心夸贊，知道的，便曉得這字字句句皆是準打擊。

們從鄭金斯的出，諷刺沒教養、不守規矩，養出來的兒無法無天，與人私奔。武將聯手勢大必遭主上猜忌，們又暗指齊家為給自家兒子掙前程，獻攝政王夫婦，走自己兒。

今日席宴，并未下令男分席等候，眾人只是按照從前的習慣，子聚在一，男子主避嫌，另聚一。都在太池旁，自然相隔并不遠。

南邊起了戰事，為防他國趁機作，朝中得力武將皆離京鎮守各方，公侯世子到了年紀的，也多不在京中。留在京中的勛爵男子，多半都是些老弱病殘之輩。

現下他們一邊飲茶寒暄，一邊豎耳聽著這邊的討論。瞧著新貴夫人們不得力，自家夫人占了優勢，茶也喝得越發有滋味。

“其實勛貴世家也并非全無實力，衛國公攜子戍邊，手掌軍權，那是實打實的權力。”一位老夫人得意洋洋地說。

“鎮守軍大將軍沈庭，一向與世家好。”另一位夫人接口道。

“還有年輕一輩的，肅國公世子自親便離京守疆，不日抵京，即便他沒有立下汗馬功勞，便憑著他盡忠職守七年，也是必須要封賞的。”另一位夫人接著說。

“還有那安遠伯。”又一位夫人補充道。

不止安遠伯夫人得到消息，他們也得到消息，安遠伯陣前拼命，此等功勞，便是攝政王有心埋沒，他們這些勛貴老臣，也是不同意的。

“想要撇過他們登基稱帝？”眾人心中暗自思忖，“攝政王多還了些。”

諸位心照不宣，以茶代酒互敬彼此。

寧靜山長公主獨坐，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握著蓮瓣青瓷杯，斜睨了座下群臣，心裏掐著時辰。

以對自家小叔叔的了解，十有八九小婉如換好裳準備出府，跑去君臨苑說要一起，他才放小嬸嬸起床，沒準還要誆騙小婉如，說他們有朝政大事要商議，且們先行。

車馬勞頓、長途跋涉這麼久，回來不想著好好休息，應對晚間的宴會，還有心思做這些。

這兩人還真是，天生一對。

換誰都不行。

寧靜山抿了口茶，擱下杯子，起抖了抖大袖，得去眷那邊，給那群笨拙舌的武將夫人撐撐場。

為小叔叔和小嬸嬸的慶功宴，起個好頭。

“長公主殿下到——”這次的通傳離得近，近遠、站著坐著的老夫人們，全都起上前來。

“臣婦給長公主殿下請安。”眾人跟著江瑤心起，但沒人敢出這個頭回話，周遭安靜下來。

藍小侍衛將雕花椅放在長公主后，寧靜山坐下，順手抱起沈婉如。

指了安遠伯夫人，漫不經心道：“你說。”

安遠伯夫人上前一步，行禮回稟：“回長公主殿下的話，不過是婦人之間的玩笑話，不敢污了長公主的耳。”

“玩笑？那本宮便同你玩笑，來人——”寧靜山著沈婉如的頭發，皮笑不笑道，“賞安遠伯夫人，胭脂紫！”

話音剛落，一襲紫的侍走上前，將一份致的小盒遞給安遠伯夫人。

安遠伯夫人接過，臉上頓時失去了，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得罪長公主，更沒想到長公主會如此懲罰。

肅國公老夫人見狀，暗自松了口氣，心中暗道：“幸虧我沒隨眾嘲諷，否則這次怕是要吃大虧了。”

齊夫人見狀，心中暗自得意，早就看安遠伯夫人不順眼，如今終于出了這口惡氣。

安遠伯夫人強忍著淚水，接過胭脂紫，默默地退下。

寧靜山起，拍了拍沈婉如的肩膀，示意坐下。

“婉如，你放心，我會幫你討回公道。”寧靜山微笑著說。

沈婉如激地看著長公主，心中暗道：“長公主，您的恩，我永遠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