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陳逸軒的聲音如同沉水底的石子，在安靜的房間中激起一片漣漪。他躺在床上，仿佛與周遭的世界隔絕，只有手機屏幕那頭的聊天容，是他唯一的藉。

姜且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知道這座兩米寬的大床，雖然足夠容納兩人的軀，但兩人的心，卻早已漸行漸遠。昨日的那份約定，如同一張薄薄的紙，輕易被撕破，留下的只有彼此的尷尬和無奈。

“陳逸軒，我白天站著上了一天的課，我睡地板的話明天本起不來。”姜且的聲音雖然低沉，卻帶著一不容拒絕的堅定。

陳逸軒的眼角微微，手中的手機屏幕反出他專注的神。他看了一眼，淡然道：“兩米寬的大床不夠你睡？”

姜且輕輕翻了個，著地板的涼意。知道，這床的確寬敞，但兩人之間的隔閡，遠不是一張床的大小可以彌補的。

“都簽了離婚協議，睡一張床上不好。”姜且的聲音有些抖，仿佛在提醒陳逸軒，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親無間。

陳逸軒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專注地繼續與手機那頭的對話。姜且看著他微微敞開的領，出一截鎖骨和上下滾的結，心中涌起一復雜的緒。

“有人在臥室裝了監控？”姜且的聲音帶著一張。

“嗯？”陳逸軒被突然的語氣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卻發現房間中并沒有監控設備。

“……”陳逸軒輕嗤一聲，“既然沒有監控，誰知道你跟我睡一張床了？姜老師，我們都是普通人，沒那麼多人關注我們。”

“哦，我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姜且的聲音有些低落。

“過不了就睡地板吧。”陳逸軒的聲音帶著一不容置疑的語氣。

姜且嘆了口氣，知道再爭論下去也沒有意義。蓋上被子，轉背對著陳逸軒，一句話都不愿意多說。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腰酸背痛，寧愿選擇睡地板。

然而，陳逸軒的提議并沒有得到的回應。拿著毯，去搖椅上將就一晚。明天，再想明天的事吧。

姜且剛躺下，陳逸軒就將房間的燈關了。他警告一般地說了一句：“別吵我。”

姜且：“……”

睡覺又不打呼嚕的。但氣也是真的被氣到了。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只是，在睡著前，姜且反應過來陳逸軒不是不懂憐香惜玉，而是不會心疼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跟陳逸軒糾纏過多，連做夢，都夢到他了。

準確來說，不是夢，而是回憶。

是在他們注冊結婚之后，他陪去做了一次產檢，陳逸軒看著B超顯示上是模糊的胎兒形狀。

他還拍下照片存放在手機裏面，很是珍惜的模樣。

那天他們回到家裏，陳逸軒在肚子上聽靜。

其實他們都懂，三個月大的胎兒在肚子裏面不會發出什麼靜來的，但陳逸軒還是聽得很仔細。

非跟姜且說，他聽到兒在爸爸。

回憶太過好，姜且忍不住地蹭了蹭。

但，似乎有些真實。

后知后覺地睜開眼睛，赫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在了床上。

而且，還抱著陳逸軒。

在的時候，甚至用額頭蹭了蹭他的下。

更尷尬的是，發現陳逸軒正睜著眼睛看。

“……”姜且有些僵地收回抱著陳逸軒勁腰的手。

或許這個時候什麼都不說，才是化解尷尬最好的辦法。

但陳逸軒很輕地嗤笑了一聲，聲音是清晨特有的沙啞和磁，“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你不敢跟我睡一張床了。”

姜且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我說我不知道怎麼就睡到床上的，你估計也不會相信。”

陳逸軒不神地扯了扯被子，蓋在自己上。

“昂，夢游。半夜三更跑到床上，抱著我就不撒手，像只八爪魚一樣地掛我上。”

在尷尬當中的姜且本沒發現這細微的舉。

垂眼起，不敢往陳逸軒那邊看一眼。

陳逸軒倒是氣定神閑地問：“才五點，不多睡會兒？”

“我今天有早自習。”

姜且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換服離開君悅灣。

但不知道的是，前腳離開，陳逸軒后腳就起床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

……

姜且早自習不是今天。

是宋梓宸的語文早自習。

所以看到姜且一大早過來，宋梓宸非常意外，“你這黑眼圈明顯得像國寶，你咋不在家裏多睡會兒再來啊？”

“別提了……”姜且有些一言難盡地說。

宋梓宸遲疑了片刻，說道：“你這表告訴我，這事兒和前夫哥有關。話說你倆現在共一室，會不會那什麼？”

姜且沒睡醒所以整個思緒都是凌的，“什麼什麼？”

“上、床。”

“！”姜且整個清醒過來，“這是在學校！”

“放心吧，辦公室裏就我們倆。”

但在學校這種神圣的地方討論這種事，屬實有種·忌。

姜且搖頭，“沒有！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最好是沒有！”宋梓宸說，“陳逸軒雖然長得帥，但是這個世界上比他帥的人多得是！我晚上就能帶你去找！所以你，別吃回頭草！”

“明白，知道，你去上早自習吧，我瞇會兒。”

姜且當然不會吃回頭草。硌牙。

姜且在宋梓宸拿著教材去教室的時候，就趴在桌上瞇會兒。

但腦海中今天早上抱著陳逸軒的畫面，揮之不去。

怎麼都想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睡在躺椅上的，怎麼早上就在床上了。

知道自己沒有夢游的，也不可能自己迷糊間跑到床上去的。

那就是……陳逸軒把抱到床上去的？

不，不可能。

姜且將這個可能從腦海中刪除。

那可能就是夢游吧。

信自己夢游都不信陳逸軒把抱到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姜且好像聽到手機鈴聲響。

到手機，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喂，哪位？”

平時偶爾會有家長給打電話詢問學生的況，在不上課的時候，都會接聽。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并不是學生家長的聲音，而是一道讓姜且幾乎有了應激的聲音。

“姜且，我在你學校門口。是你出來找我，還是我進去找你？”聽到這聲音，姜且幾乎是立刻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條件反地警告對方：“這裏是學校，你別來！”

“行，那我等你出來。十分鐘，晚一分鐘我就進學校找你！”電話猛然間被掛斷，都不容姜且做任何的回應。

此時的姜且，直沖腦門又渾發抖。握手機，心中涌起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