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車廂，韓韞笙的聲音低沉如夜幕，仿佛是一把緩緩拉的大提琴，琴弦悠揚地跳躍，每一個字句都像是小石子投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撞擊在林耀霞的心尖上。

下意識地否定自己的價值，這個習慣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小時候，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班級上那些遂自薦的機會總是與無緣。只習慣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但要宣稱自己是多麼厲害，卻不自覺地搖頭。

“為什麼生下來的會是你？”

“一個孩子有什麼用？浪費錢的玩意，就是我們家的災星。”這些話語如同詛咒，將困在了一個狹小的天地裏。

“我，就是習慣了。”的聲音細弱，輕得如同羽輕輕掠過。

韓韞笙似乎輕嘆了一聲。

“你不需要這樣，自信點會更好。自己要覺得自己值得，別人才會覺得你值得。不要下意識地自我否定，就比如現在，你也不需要低著頭，和我說話，把頭抬起來。”

他的話帶著點不容商榷的嚴肅，林耀霞還是有點害怕，但還是微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在以為自己他還要嚴肅地說點什麼的時候，他只是微微一笑。

“這樣就很好。”

車廂安靜得只有心跳聲，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紅，窗外的很暗，但大概月的溫，讓看到了一生的芒。

心裏那缺失的部分好像被一點點填滿。

握住手中的禮盒，鼓起勇氣，遞到韓韞笙面前，輕聲說道：“送你的，禮。”

韓韞笙的目落在白皙修長的手指上，自從上車他就注意到手中的東西，但從未想過會送給他禮。

“特意買的？不是臨時起意？”

他特意問一聲，不知道是因為他剛才說的那些才想送，還是一開始就是為挑選的。

林耀霞怕他誤解，連忙開口：“就是今天看到覺得很適合你，但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可能不符合您的份，希您不要介意。”

韓韞笙的神微滯，在低下頭之前，手接過。

“不介意，不過你和我說話不用加敬語，還是說你怕我？”

他其實早就想說了，其實不用和他說話的時候都加一個‘您’，這實在聽起來很奇怪。

“沒有，沒有怕你的意思。”

聽改了那個‘您’字，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耀霞看著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開禮盒的綁帶，就像對待一件珍寶一樣。

打開禮盒后，他單手拿起來看了看，側眸對說了聲：“針？”

林耀霞點頭。

還沒等到他說下一句，就看到他手上著那枚針遞到面前，溫聲開口：“方便幫我扣一下嗎？我沒有佩戴針的習慣，不知道別在哪裏合適。”

他說得一本正經，林耀霞甚至沒有半分懷疑，從他手裏接過那枚針的時候，甚至能到他掌心的溫熱。

拿著針打算看看怎麼扣上，頭頂忽然打下一抹亮，他按下頂棚的燈給照明，抬眸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距離。

眼瞼微閃，手上的作慢了下來，視線從他的眉眼向下。

清晰地看見他鼻梁的影，比那些陳列在世界名畫裏的影更好看，林耀霞咽了咽，最后拿著那枚針準備別在他口的服上。

看著他上的大外套，剛準備別上去時，韓韞笙又開口，“外套的服材質不適合別針，別裏頭的西裝上。”

裏頭的...

西裝上...

心裏咯噔了一下，花了短暫的時間消化這句話的意思，間輕輕咽了咽。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以聞到他上清洌的氣息。

幾秒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將他上的那件外套掀開，裏面的這件西裝外套平整熨帖，一看就是量定制的，格外服，甚至得有些無從下手。

林耀霞甚至覺得會不小心弄傷他。

以防萬一小心地將手進他西裝裏，留下半指的距離，只是這樣的狀態，襯衫和外套中間夾著的手，有點約的曖昧。

一下子不知道是灼熱的是他的溫還是的手。

想這樣子好像有點過分親了。

的手落在他左邊口的襯衫料上時甚至覺得會覺到他炙熱的心跳。

和自己的心跳完全不同頻，他的心跳緩慢沉穩，不像自己雜無章，像梅雨季節接連下不停地雨，沒有盡頭肆意落下。

整個過程裏林耀霞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暫停了。

扣好后小心翼翼地調整好位置。

看著沒有再需要調整的地方，這才把手松開，隨著松開手，慢慢挪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咽了咽嗓子說：“好了，你看看。”

韓韞笙頓了頓，笑著說：“看不見，不過你的審應該沒錯。”

說完順手關掉了頂棚的燈。

林耀霞沒說話，角漾著淺淺的笑。

忽然發現和他在一起，雖然張卻有一種超然的舒適。

大概是因為他從來不會吝嗇夸贊。

林耀霞喜歡這樣的狀態。

車安靜了片刻后緩緩停在一棟別墅門口。

“韓總到了。”

韓韞笙應了聲，側眸對林耀霞說：“下來玩玩？一些朋友，不必張。”

雖然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場面，但是面對他的‘邀請’，林耀霞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下車后跟在他后，在準備進門的時候林耀霞拉住他的角，小聲問了句。

“那個針需要取下來嗎？要是被他朋友看到他佩戴那種簡單的針應該多問一句嗎？到時候怎麼解釋？”

倒不是說舒姨的針不好，只是似乎和這樣的場合不太搭。

韓韞笙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微微扯了扯擺又整理平整了些。

那枚針正對著他的心口位置，著那枚針的位置，林耀霞甚至還能到指節剛剛探進去的炙熱溫度。

他沒有取下來，只是說了聲。

“沒事，戴著就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