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黎家宅院的門緩緩開啟。站在門后的，是黎家三兄弟中的長子，黎宥庭。他的眼神在門前一滯，隨即出驚愕之。

“小……小錦？”黎宥庭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他的視線穿過聞思遠，落在后頭那位生上。圍著一條圍巾，初見時他并未看清的面容，似乎有些遲疑，直到林耀霞手中的圍巾被取下，黎宥庭才認出來。

“小錦也來了。”黎宥庭的語氣中帶著一意外，他與林耀霞并不絡，卻因為李婉君的關系，對這位孩總是格外照顧。

林耀霞微笑著問候：“宥庭哥好。”

黎宥庭接過手中的圍巾，正準備轉掛起，卻被聞思遠住。他的視線落在臂彎的圍巾上，聲音淡漠：“給我吧，我一塊掛著。”

聞思遠的這句話讓黎宥庭一愣，他的心思細膩，很快就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聞思遠向來冷漠，從不輕易給他人掛圍巾，這次卻為何如此反常？

他看了看林耀霞，暗示去那邊坐著。走到林耀霞邊時，他小聲問道：“你怎麼和韞笙一塊來的？”

林耀霞平穩地解釋道：“我沒打到車，剛好小叔看到就順帶帶了我一程。”

“順帶？”黎宥庭的心中泛起疑，他總覺得事并非如此簡單。

直到聞思遠坐下，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和小錦說你今晚不回去嗎？”

聞思遠的視線在林耀霞上掃過，見穿著單薄的針織連，雙手握著熱茶，墨緞般的長發隨意鋪散，顯然是到有些冷。

“你家應該也不缺一間房。”聞思遠的聲音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黎宥庭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只聽到聞思遠起說：“你家暖氣壞了？”

“啊？”黎宥庭更加困了，他看了看聞思遠上穿的西裝，疑地問了句：“你冷啊？”

黎宥庭去調溫度的時候正好到陳鴻熙回來，兩人對視一眼，陳鴻熙看到他放在調溫面板上的手，好奇地問：“你冷啊？”

黎宥庭無奈地解釋道：“韞笙說冷。”

陳鴻熙一臉不信：“他來了？你說笑呢吧，他冷個屁啊，他一個會游冬泳的人，你說他怕冷？”

黎宥庭知道他是不信的，冷笑一聲說：“不信你自己去問他。”

陳鴻熙剛準備說問問就問問，結果剛走了兩步就看到客廳裏坐著的林耀霞，他直接拉住黎宥庭問：“他那侄媳婦也來了？”

“你說小錦？”陳鴻熙點頭，黎宥庭眉心一松，淡然說道：“對啊，韞笙帶過來的。”

陳鴻熙：“......”這不就破案了，這還冷個屁。這人不就是覺得別人會冷嗎。

說完他看著黎宥庭的眼神就多了分看傻子樣的眼神，他輕嘆一口氣說：“沒救了，我預你未來幾年都會沒有朋友。”

黎宥庭：“......”這和他有沒有朋友有什麼關系啊？

陳鴻熙走到客廳剛準備坐下就看到聞思遠口那枚針，不怪他眼尖，這針實在是突兀。他剛準備開口打趣的時候，話就咽了下去，事出反常必有因。

“這針好看的，別人送的？”陳鴻熙試探地開口問道。

聞思遠呷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嗯，晝錦送的小禮，還好看的，下次出席活可以試試這種飾品。”

陳鴻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點壞心思萌生，看著林耀霞笑著說道：“小錦妹妹的眼倒是很好，下次不如給我也挑一個？”

林耀霞有些茫然，隨后有些木訥地開口道：“可以的，就是這枚針是一位長輩早年的設計作品，不售賣的，也沒有類似的設計，你要的話我給你看看有沒有別的款式。”

回答得很誠懇，好像真的打算下次幫他好好看看似的。陳鴻熙沒想到應下得這麼快，應了聲：“那就謝謝你了。”

他不忘調侃聞思遠一句：“不過韞笙倒是好運氣能收到這麼別致的禮，獨此一件呢。”

最后那個獨此一件，說得格外的意味深長。林耀霞當時送的時候沒和聞思遠說那麼多，也沒有想那麼多，但是現在經過陳鴻熙的口，倒是變得有些...

暗示的意思。

林耀霞頭垂得更低了，有些不好意思抬頭。早知道在進門前就讓他取下來的。不對。要再早一點。就應該臨走的時候再送給他的。

“不用理他。”聞思遠看著林耀霞說，“晝錦，不用給他準備。”

林耀霞轉頭看過去，目在他和陳鴻熙中間徘徊，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陳鴻熙算是試探完了，他輕笑一聲說：“行行行，那就不麻煩小錦妹妹了。”

林耀霞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

后來他們似乎是在聊公務，竟也沒避著自己，但是容似乎有些枯燥，林耀霞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不知道后來到了幾點，林耀霞就直接睡著了。

夢裏的林耀霞又做了個怪陸離的夢。夢裏變了一只四竄的麋鹿，找不到方向和歸屬。最后跑累了，窩在一棵樹邊上睡著了，那棵樹像是溫暖的源泉，讓不控制地鉆過去。

聞思遠將抱上車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會一腦兒往自己懷裏鉆。有點無奈又不忍醒。

他有點想將人放在車上躺好睡下，結果一低頭視線就落在手上，小手攥著自己的角不肯松開，很，松不開。

他手上微微帶著抖，小心翼翼地開的頭發，目就看到眉心微微皺著，大概是做夢了。

一瞬間私心作祟，想著就這樣抱著睡算了。

他小心地讓枕在自己的上睡。輕的發四散開，像是羽一樣總是肆意過他的手。

明知道這是睡著了沒有意識，但自己的縱容和迷還是告訴他，聞思遠，你僅有的理智已經決堤了。

又或者說，不是今天，應該是再早一點。大概是從那天讓上車開始，自己的偏袒和縱容就已經失控。

像是從狹小隙流出的涓涓細流，毫無征兆地灌滿了整個心田。

他想如果真的沒有回頭路，那就讓他貪多一點，多一分鐘也好。

就讓緒失控，變不可抑制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