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車輛沿著陌生的街道緩緩行進。林耀霞手中的茶杯已空，將蓋子輕輕合上，小心翼翼地揣懷中。過車窗，瞥了一眼，這不像是通往棠宮的路。棠宮坐落在淮江南岸，而這，明顯是往北。

林耀霞忍不住出聲詢問：“現在去哪裏？這裏不是去棠宮的路。”

男人微微側目，笑容溫和：“不去棠宮。”

林耀霞有些困，再次開口：“去我家？有什麼事嗎？”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側眸看一眼，角勾起一抹笑意：“沒有分居的打算，那就去幫你收拾東西，搬到棠宮來。”

林耀霞的心中突然涌起一暖流，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不敢確信。下一秒，男人的話音落下，心中所有的疑都消散。

“沒有分居打算的話，那就去幫你收拾東西，搬到棠宮來。”

林耀霞的心中有些許的慌，從未想過要真正地與聞思遠住在一起，為真正的夫妻。雖然不會抗拒，但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錦城是林耀霞生活了很長時間的地方，收拾起來顯然有些費時。聞思遠陪在邊，幫整理。臥室裏的服沒有帶走太多，因為聞思遠在棠宮已經幫準備好了。林耀霞沒想到他在這方面也能事無巨細地準備好。

收拾到書房時，林耀霞挑了幾本自己經常睡前閱讀的書，準備帶走。走到展示柜前，看到聞思遠似乎有些出神。

林耀霞心中一，連忙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似乎是有意遮擋什麼。

“那個，這些都是聞遠邵之前給我的，我也不好放，就收到柜子裏了。這段時間有點忙，就忘了這茬。我不是對他……”

林耀霞急于辯解，但話到一半，卻覺越說越。

男人忽然一笑，抬手在頭上輕輕了一把。

“我沒那麼想，就是單純的看看。只不過這些就不要帶過去了。”

他說完這句話，角微微下垂。

林耀霞回眸看向展示柜裏的獎牌，金銀錯，每一枚都是聞遠邵曾經的榮耀。那時，還會場場不落地陪伴著他去每一個城市參加比賽。最遠的一次是悉尼那場比賽，聞遠邵差點出意外，最后是九險一生的那枚金牌。

林耀霞仿佛又看到了那次聞遠邵在領獎臺上笑得張揚，意氣風發，對著鏡頭謝那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生。現在看來，一切如夢似幻，格外諷刺。

打開展示柜，將裏面的獎牌和幾套首飾一起拿出來。聞思遠看著找了個小盒子，把所有的獎牌整整齊齊地放進去，用膠帶封好。

“幫我還給他吧。”說。

那些首飾是聞遠邵送的生日禮。之前覺得珍貴，沒有舍得戴，現在看來，還好沒有戴。

聞思遠看著，輕輕‘嗯’了一聲，又問：“留著也沒關系，先放在這邊吧，我去轉的話，他會猜到我們的關系，而且，這些留著也可以做個念想。這些，也都是你的過去，不是嗎？”

林耀霞坐在地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開口：“這些東西只會提醒我過去有多愚蠢。”

蠢到可以因為一些三言兩語對一個人付真心。

聞思遠舒了一口氣，一只手放在那個盒子上面輕輕敲擊了幾下，淡淡說了句：“我和他不一樣。”

“聞遠邵是聞遠邵，我和他不一樣。”

他又強調了一句，像是想讓聽出點什麼來。

林耀霞就坐在地上看著他，他的眸子像是暗夜涌的深邃。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面前，出一只手來，帶著幾分關心：“起來，地上涼。”

林耀霞看著他，只是僵滯了一秒，的手就搭了上去。他的掌背很大，骨節分明又漂亮，盈盈一握就可以將的手全部包在掌心。在握的一瞬間裏，他微微用力攥了些。

站起來的時候，手掌微微用力，掌心的溫熱，像是冬夜裏燃燒的火種，讓人想要永遠沉浸在裏面。

站穩后，他才松了松，林耀霞沒有收回手，卻還是覺到聞思遠先松開的手掌。

房間裏的暖氣溫度好像越來越高，彌漫在房間裏的除了暖氣，似乎還有一種繾綣旖旎的氛圍。

林耀霞扯了扯領子，好像可以過氣來了一點。

“那個，我去衛生間收拾一下洗漱用品，等下就可以走了。”

“多嗎？不多的話我就把這些拿下去放在車裏。”

林耀霞點了點頭：“好，那你在樓下等我，我很快。”

的東西收拾的不多，全部加起來也就兩個箱子，服都只是帶了些的，穿習慣的帶上了，其余的也沒有拿多。

洗護用品更沒有什麼要帶的，一直都是簡護，一瓶華一瓶霜就沒有別的了。

臨走的時候，把冰箱清了清，確保沒有東西了之后把所有電源斷了。

下去后就看到聞思遠靠著車門站著，天邊是殘留的一點金晚霞，把天邊燒醉人的橙紅。

林耀霞拿起手機拍了一張。

拍好后收回視線，就看到聞思遠站在那兒，看著自己。

那樣的聞思遠帶著有的慵懶，笑起來的時候，覺得剛剛拍下的晚霞，遠遠不及他的笑更醉人。

三兩步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上去。

聞思遠上車后扣好安全帶，問了一句：“想吃點什麼？”

“都……”

“湘贛蘇粵都可以，挑一個，不能說隨便，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吃的？”

林耀霞剛一句都可以說道一半就被他打斷了，要說什麼是特別喜歡的。

林耀霞實在是不知道。

但是要說特別想吃的話。

“有點想吃火鍋。”

林耀霞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但沒想到他會真的帶去吃火鍋。

火鍋店的氛圍喧鬧聒噪，林耀霞不喜歡太吵鬧的地方，但是火鍋店是個例外。

海底撈的服務一向很好，雖然只有兩個人，聞思遠還是選了個包廂坐著。

外邊的散座似乎是有人在過生日，服務員為了慶祝，拿著小音箱和燈牌唱著生日歌。

林耀霞似乎已經忘記了生日是什麼時候，記憶裏似乎生日并不是一個很好的詞。

眸暗了幾分，跟在聞思遠后進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