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木床搖晃著，宋芷菱的影在燭火下顯得孤獨而堅定。緩緩開口，聲音略顯凄涼：“你不想見我，那便這樣，背對著我，這不妨礙我來看你。”

宋璃喬坐在床沿，心中五味雜陳，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將目投向了窗外。

宋芷菱了柳朝，眼神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森然：“左大人，你不便留在此，我去與你妹妹有些私事相商。”

柳朝微微頷首，眼中的關切一閃而過：“喬喬，我在外面。若有什麼，喚我便好。”

宋芷菱卻不容他多說：“左大人，最好走遠些。”的語氣不容置疑。

柳朝一愣，他看著宋芷菱，眼中閃過一困，隨即輕聲說道：“宋姑娘，言重了。”

宋芷菱敷衍地點了點頭，待柳朝離開后，坐回椅子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盯著宋璃喬，語氣中帶著一嘲諷：“二妹妹，你留在這裏，到底是想做什麼？”

宋璃喬沉默不語。

“母親讓我來看你，是想幫你實現愿。”宋芷菱的話語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苦。

宋璃喬的微微抖，艱難地坐起，看向宋芷菱：“長姐會這麼好心？今天來，不是來看我笑話的嗎？看到我這麼痛苦，你心裏難道不高興？”

“我為何會高興？”宋芷菱反問，“看到仇人過得不好，我才會高興。但二妹妹，你可能還不夠資格為我的仇人。”

宋璃喬被這話刺痛，抓起枕頭，朝宋芷菱砸去。然而，的力氣太小，枕頭未能及宋芷菱。

“你走！我不想見你！”宋璃喬憤怒地大吼。

宋芷菱仿佛看了的心思：“如果你就這麼走了，你以為你能把整個左府拖下水？宋璃喬，你覺得柳朝是那麼蠢的人嗎？”

宋璃喬愣住，的視線抖，角輕張：“你……你怎麼會知道……”

“太明顯了，宋璃喬。”宋芷菱嘆了口氣，“柳朝他不是看不出來，而是因為他現在有求于你，他要靠著你的份保住整個左府，所以他不拆穿你。”

宋芷菱直視宋璃喬：“但如果你做得太過分，你以為柳朝還會容忍你嗎？”

宋璃喬咬，好半天才說：“我無所謂他能容忍我多久，只要我留在左府一天，我就不會讓他好過！”

的眼中充滿了對柳朝的恨意。

“就為了這男人就毀了自己，你不覺得不值得嗎？”宋芷菱問道。

宋璃喬的眼眶中溢出了淚珠，向宋芷菱：“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的？這世間，沒有人會在意我的死活。我毀不毀，有什麼重要的？”

“宋璃喬，人活一世，不是為別人活，而是為自己活。”宋芷菱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定。

宋璃喬淚流滿面：“你當然可以說這種話，因為你有很多你的人，從小到大，你想要什麼父親就給你什麼，母親更是對我們姐妹耳提面命，讓我們敬著你，不能惹你生氣。宋芷菱，你什麼都有，你不會明白像我這種什麼都沒有的人活得有多痛苦。”

命運仿佛對的偏頗毫無眷顧。

沒有一對將視若珍寶的父母，也沒有遇到一個真心的夫君。

一步錯，步步錯，最終滿盤皆輸。

“宋芷菱。”宋璃喬哽咽著，“長姐，為什麽你就那麽好命呢？”

宋芷菱道：“命是自己走出來的。哪怕一開始我有這樣好的父母，如果我也像你這樣糊裏糊涂地走下去，最終的結局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宋璃喬咬牙關，閉上眼睛，輕聲道：“你不用再勸我了，我意已決。你回去告訴母親，讓只當從未生過我這個兒。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我說過，我此生不再是宋家的兒，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丞相府門一步。”

他們都不要，為什麽還要回去？

回去后，等待的將是指責和嘲諷嗎？

過去的十幾年，小心翼翼地生活，已經夠痛苦了，不想再過這樣痛苦的生活。

哪怕在左府死去，也不會再回去。

“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去，我也不打算接你回去。”宋芷菱早猜到了宋璃喬的想法，看向宋璃喬，“我說過了，我是來幫你實現愿的。”

宋璃喬皺了眉心，不解地看向宋芷菱。

“想報復柳朝，讓他付出一切，與讓你全而退并不沖突。”宋芷菱嘆了口氣，“思路打開，別把路子走窄了。”

宋璃喬猶豫了半晌，才問道：“什麼意思？”

“你不想做宋家的兒，那就不做好了。你覺得過去這十幾年，你的命都不好，那你就改名換姓，別再做宋璃喬了。”

宋芷菱看向宋璃喬：“二妹妹，我理解你對我的仇視，但咱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該發生的一切也都發生了，你我都改變不了過去。你繼續恨我沒有任何意義，你若愿意，我可以幫你一把，算是我這個做長姐的對你的彌補。”

宋璃喬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宋芷菱輕輕地嘆了口氣：“二妹妹，過去這些年，我虧欠于你，父親母親也同樣虧欠于你，我們對你所做的一切不好的事，我同你說聲抱歉。但希你能明白，無論發生任何事，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家人，哪怕你寫了斷親書，只要你愿意回來，你永遠都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宋璃喬的眼淚如同瀑布般傾瀉，心中的怨氣、恨意、委屈，在宋芷菱這聲道歉中盡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