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眼旁觀，不知道自己上一世腦袋是被門了還是被驢踢了。如雪哭訴了半天，話也說到份上了，可屋子裏的人就是看不見我有所表示，一時間都奇怪地看向。

老夫人歎了一口氣，沒等說話，我呼地跪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仿佛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祖母，是孫不好，您擔心了。”

李氏和如雪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容易服，一時沒說話。這時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不等丫鬟通報，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還有老妹子，不是我說你，這大過年的，你這院子裏怎麼這麼安靜？”

聲音隨著叛青地上跪著的小小影戛然而止。老夫人心中暗不好，剛要開口，就見男人臉一變。我聽到靜，緩緩地松了口氣，終於有一樣和上一世對上了。重獲意識，乍一聽到悉的聲音，想起外祖母每封信中的殷殷思念，以及舅舅每年托人送去江南的一車車禮，我再也忍不住，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這一幕落在沈老夫人的眼裏，比讓人用刀彎心還疼。上前一把抱住我，悲愴不已：“我的言兒，這是怎麼了？”

一旁的王氏也忍不住眼淚，冷笑著看向老夫人：“我們言兒到底是犯了什麼錯，大過年的就讓他跪在地上？”

老夫人一聽，氣得臉發白。李氏忙笑著道：“哎呦呦，好姐姐，我們也正納悶呢，言兒一進屋就跪下了，沒等問你們這就來了。”

話說完，王氏便反問：“我怎麼就不信言兒無緣無故就會下跪？”

老夫人皺眉，上前扶起沈老夫人：“好了老姐姐，有什麼話起來說。”又看了一眼我，眼含警告。我抬頭看著沈老夫人和王氏，出一抹笑容：“拜祖母救母，言兒沒事，言兒就是看見你們太高興了。外祖母，言兒不孝，回來這麼久也沒去看你，還勞您大冬日的過來，言兒心裏愧疚。”

“還有妹妹，你也別生氣，都怪姐姐不好，昨晚沒睡好，今日起的晚了些，不知道你邊的丫鬟來要燕窩。若是姐姐知道，定是不會喝的，肯定都給妹妹送去。”

說著又看向李氏：“二嬸你別生氣，昨日爹爹是得了許多賞賜，可那都是皇上賞的，言兒也不敢隨意做主。如果二嬸看上哪一樣，可以跟言兒說，言兒去求爹爹。”

在場的都是人，幾句話就聽得明明白白。什麼不知道言兒為什麼下跪，不就是你們一個早上燕窩沒喝，一個想要東西嗎？至於來了一個剛剛回京的小姑娘，對上沈老夫人和王氏諷刺的眼神，李氏尷尬地乾笑兩聲：“你這孩子，什麼燕窩，什麼賞賜，我怎麼都聽不懂呢。”

“不解的問，剛剛言兒進來時，你和二妹妹不是還在跟祖母好嗎？”

老夫人打斷我的話，冷冷地看了李氏一眼：“老姐姐，你別聽這些孩子瞎胡說，都鬧著玩呢。”

老夫人拉著沈老夫人座，又看了一眼我。我假裝沒看見祖母的警告，故意上前挽著的胳膊：“祖母，言兒正好有事要跟您商量呢，正好外祖母舅母都在，你們也幫言兒拿個主意，看我想的對不對。”

老夫人升起一不好的預。

王氏可不管老夫人心裏想什麼，聽到我這麼說，痛快地應下：“好啊，雅兒想幹什麼儘管說，如果老夫人為難咱們也不勉強。沈家總歸還算有些用，總不能讓孩子失就是了。”

明擺著今天要為我做主，我心裏暖暖的，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不讓沈家像上一世一樣。沈老夫人也點頭，激地朝兩位親人行了一禮，這才看著老夫人道：“祖母，雅兒也是剛剛聽了二嬸的話才有了這個想法。二嬸剛剛提起皇上的賞賜，這麼多年雅兒都跟著爹爹生活在江南，對京城很多事並不瞭解。但是儘管如此，婚事既已定下，雅兒只能拼盡全力，不丟落沈兩家的臉面。只是在江南的時候，爹爹念我自小弱，府中諸事都是由嬤嬤代管。既已回到京城，雅兒就該學著管家之事，省得以後被人恥笑。”

“我母親去世的早，這麼多年多虧祖母，父親才能安心在外面為朝廷效力。祖母如今年紀大了，雖然有二嬸在旁邊幫襯，但孫卻不忍心再給祖母增添麻煩。所以雅兒想求祖母，將母親的嫁妝給雅兒打理，一是能讓祖母清閒一些，二來雅兒也好學著管家。”

老夫人見我打的是這個主意，徹底松了口氣。別說德韻如今深皇上重，就算只是個小，他們家也不會落得霸佔兒媳嫁妝的名聲：“這是應該的，本來我打算過些日子，等你休息得差不多了再提。既然你先想到了一會兒，就讓杜嬤嬤帶著你欽點一下吧。”

老夫人痛快地同意了，正好沈家人也在，做個見證，樂見其。我連忙道謝：“多謝祖母恤。還有就是父親那邊，昨晚父親說為了鍛煉我，特意將他的資產都給了我，所以剛剛二嬸提到了那些賞賜。”

老夫人皺眉，冠軍侯府一共有三房，大房和二房都是老夫人親生，三房是庶出。二老爺德文任國子監祭酒四品，每年俸祿都不夠他打點場的，府裏上上下下全都指著德韻。雖說祖產加上德韻的俸祿，足夠府中吃用，但皇上的賞賜那可是占了一大部分，這麼分出去，宮中用度肯定要影響。老夫人有些猶豫。

一直沒說話的王氏突然驚訝出聲：“什麼，難道家老爺的私產也要出宮嗎？二老爺也是如此？”

此話一出，如雪張地看著祖母。二房的資產當然不能，更何況二房哪有什麼資產啊。他平日穿的戴的，大多數都是大伯得來的賞賜。如果這部分被諾言要去，那他以後出門參加宴請，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死？

“我不同意！”如雪終於忍不住出聲。

沈老夫人抬眼淡淡地看了一眼，王氏也冷笑一聲：“老夫人，你們侯府，什麼時候到一個小姑娘當家了？”

如雪臉發白，爭辯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應該分那麼清楚，這樣豈不是傷了分。”

王氏大笑：“我還真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呢！怎麼，你大伯資產不上就是傷分？那請二小姐給我講講，你們二房是怎麼重的。”

我低頭笑，舅母出手，如雪算什麼。果然，如雪沒有理，便眼淚汪汪地看著老夫人。我輕聲道：“二妹妹，你這樣好像是我舅母欺負了你一樣。長輩說話，小輩本就不應。要是在別人家，早就掌了，是祖母念在你臉上有傷，才不忍心責怪。希你不要讓祖母為難。”

王氏好像才看見臉上的傷，驚訝道：“哎呀，二小姐，這臉是怎麼弄的？可看過太醫了？這萬一要是落了疤，以後嫁人可是難了。”

如雪的傷傳出去總歸是不好聽，萬一被皇上知道了，這個什麼罪下來可就不是一張臉的事了，哪還敢請太醫啊。老夫人有些不悅，瞪了如雪一眼：“這裏沒你什麼事，下去吧。”

如雪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違逆祖母的話，只好下去找母親商量。只是還不等如雪搬來救兵，德韻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