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不與其爭辯，徑自沉聲說道：“在此，我只給你兩條路可選。第一條，立刻補齊所有欠下的銀兩和丟失的首飾，否則我就只能走法律途徑，上報府。第二條，即刻隨我一同去府，讓衙門來判定這鋪子究屬何人所有。”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夢瑤華臉一白，忍不住問：“那第二條呢？”

染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寒：“第二條嘛，你若不愿出銀兩，那便去報。讓府來判決，看看這鋪子終究是沈家的還是家的。”

夢瑤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心中忐忑不安。今日算準了染會去沈家，這才趁機來拿些首飾。沒想到運氣如此之差！無論如何，都不能去報，一旦報了，今后的日子還怎麼過？

更重要的是，哪裏來的那麼多銀子來填補這個空缺？母親的陪嫁已經拿出了大半，再拿出去，等到出嫁，那可就真的所剩無幾了。

想到這裏，夢瑤華一改剛才的強態度，忽然哭得梨花帶雨：“大姐姐，是我錯了，我年紀小，不懂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跟我計較了。父親傷了，我是出來給他抓藥的。”

“我們是一家人，對不對，大姐姐……”帶著哭腔，試圖喚起染的同。

沈雅涵將東西放在馬車上，見染還沒出來，便過來看一眼，沒想到卻聽見夢瑤華如此不要臉的話。

“二小姐既然是出來抓藥的，那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沈雅涵淡然地問。

“表哥……”夢瑤華怯怯地喚了一聲。

沈雅涵溫潤地笑了，眼中卻閃過一冷。

“據我所知，二夫人姓李，我父親姓沈，母親姓王，不知二小姐這聲表哥，是從何而論？”沈雅涵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看著夢瑤華臉變幻，染忽然想起前一世，命人將自己關進豬籠的時候，那翻云覆雨的手段，簡直判若兩人。

“掌櫃的，這麼早就關門了，你們還做不做生意了！”正當幾人僵持不下時，鋪子門忽然又被人推開，一位著錦的男子走了進來。

夢瑤華一眼認出那人是長影，心中升起一不好的預，不自覺地了自己的右臉，那裏的疼痛仿佛還在提醒著，那場噩夢還未過去。

“原來姑娘也在，您也是來選首飾的嗎？”長影著頭皮明知故問。

沒辦法，誰讓小王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念頭，非說他了個束發的簪子，放著邊的人不用，偏讓他來這家鋪子買。而且，大人也沒攔著，他只能照辦。

染微微點頭：“有點私事，說完就好。大人請自便。”盡管染不想再與他們扯上關系。

長影朝沈雅涵點點頭，去一旁專門賣男子玉簪的地方，認真挑選起來。

徐掌櫃看了染一眼，轉親自去招待。

錦衛的服飾，整個京城誰不認識。又見這位大人進來率先跟東家打招呼，徐掌櫃做生意這麼多年來，自然明白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得罪不起。

眼前的這位錦衛大人，就是得罪不起，還要高高供著的人。

染看了一眼夢瑤華，道：“二妹妹，你想好了嗎？”

夢瑤華看看沈雅涵，又看看不遠的長影，死死地咬著下，不愿地點點頭。

“妹妹說些什麼？我沒聽見，你大點聲。”染道。

夢瑤華指甲摳進掌心，咬牙道：“我說，我選第一條！”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染笑笑，回拿起賬本：“表哥，我們也走吧。”

沈雅涵點點頭，接過手裏的賬本，輕聲道：“灰大，給我吧。”

染也沒爭，遞給他，朝長影點點頭，起離開。

離開前，沈雅涵指指長影的手，又指指自己的頭，微笑道：“大人，你拿的是人戴的。”

長影低頭一看，立馬像燙手山芋般放了回去。

馬車到了冠軍侯府，沈雅涵親自把染送進院子，站在院門口輕輕拍拍的頭頂：“小丫頭，別逞強，有啥事讓人去告訴我。”

染點頭：“嗯，我記住了。表哥，你也別忘了答應送我盆景的事。”

沈雅涵笑笑：“好，遇見好的，肯定給你留著。”

染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這才轉回了院子。

沈雅涵并沒有直接離開，反而去了德運的書房。

兩人說了些什麼無從可知，染只是發現，這次祖母并沒有找自己，二嬸也很快將從鋪子裏拿走的銀錢和首飾補上了，包括之前拿過的那些。

日子總算消停了一些。

染也趁著這段時日，將母親的嫁妝和父親的私產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發現還是缺了一些。

但也就像舅母告訴的，做人不能趕盡殺絕。二房也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了。

此事便就此作罷。

一轉眼，已經重生過來快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來，染終于將屬于大房的財產都握在手裏，下一步，應該是想著怎麼盡快退掉親事的事了。

這日早上剛用過早飯，又青便進來道：“小姐，老夫人那邊請您過去呢，好像是商量二小姐及笄禮的事。”

下個月初二，是夢瑤華的生辰，也是十五歲的及笄禮，眼看著也沒幾天了。

染不明白跟自己有什麼關系，但想著這些日子父親都以自己不適為理由，特意讓祖母免了的晨昏定省。

舒服了這麼些日子，也該出去走走了。

染到的時候，李氏正在跟老夫人商量著什麼，看見便停下了。

染只當什麼都不知道，一一行禮問安。

鴻俊這些日子都在養病，一直沒見他出來過，病了一陣的李氏最近卻好了許多，又開始張羅起府裏大小事務。

李氏看了一眼坐在安安靜靜坐著的染，笑著道：“染兒你來的正好，我們正在說下個月雪兒及笄禮的事，你也幫忙看看。”

示意邊的丫鬟將名單遞過去。

染拿過長長的名單隨意翻看兩眼，合上還回去，笑笑：“我哪裏懂的這些，祖母和二嬸決定便好。”

李氏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染兒啊，你也別覺得是二嬸偏心，實在是這些年你不在京城，要好的小姐妹也沒有幾個，下了帖子人家不來，倒顯得咱們家跌了份。雪兒不同，雪兒子活潑，京中那些府中的千金都跟關系親近，請了這個不請那個，會讓人家說咱們家小氣。等日后你再定親，二嬸指定給你辦得熱熱鬧鬧的！”

話裏話外，還是說染人緣不好，不得別人喜歡。又提起親事，無非是在提醒，一個退了親的姑娘，就別指再找什麼好人家了。

染并不在意這些，一笑而過：“二嬸多慮了，我本也不喜歡熱鬧。二妹妹喜歡，盡管高高興興的就好，不用顧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