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凝香苑的燈火在夜幕中顯得格外安寧。染坐在窗前，手中的針線隨著呼吸緩緩落下，卻總也打不起神。微微側頭，過窗戶，能看到東廂房出的淡淡燈，那是袁錦繡的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染聽到了門外腳步聲的輕微響，但轉瞬即逝，便消失在寂靜的夜晚中。未曾回頭，心中早已習慣了那些來去無蹤的影，因此并未在意。

然而，不久后，石嬤嬤帶著幾位侍，捧著一箱看上去頗為貴重的事走進了凝香苑。染的目在他們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向袁錦繡，眼神中帶著幾分驚訝：“這，這是……”

袁錦繡的臉上泛起一不自在，試圖逃避似的對石嬤嬤揮手：“去，把東西放到東廂房，我這幾日和藍韻住一起。”

染沒有出聲，只是用眼神示意又青幫忙。下人們走后，染拉著袁錦繡的手，輕輕坐下，關切地問道：“是不是我爹爹惹您不高興了？”

的語氣中明顯偏向袁錦繡，這讓袁錦繡心頭一暖，卻又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擰著自己的手帕，小聲說道：“是我，我罵了侯爺。”

染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難以置信地重復了一遍：“什……什麼？”

袁錦繡皺著眉頭，閉上眼睛，緩緩道來：“沒錯，我罵了侯爺。”

染的驚訝終于達到了頂點，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溫婉的袁錦繡竟然也會罵人。雖然之前也見過為了自己與老夫人對峙，但那種形下，袁錦繡的行為還算克制，并非真正的罵戰。

袁錦繡看到染驚訝的表，拉起的手，帶著哭腔解釋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離開你那裏之后，越想越生氣，那個李家，雖是老夫人的娘家，但也不能這麽欺負我們頭上。所以，一時沒控制住緒，就……”

“就罵了我爹爹？”染接道。

袁錦繡點頭，染忍不住笑出聲來，捂著，笑聲在安靜的凝香苑中回。

袁錦繡苦笑著看著染，終于也笑了起來：“我不管，現在我看見你爹爹雙就發，這幾日你必須收留我！”

袁錦繡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撒的味道，顯然，這段時間在家，確實被寵壞了。染笑著答應了：“好，好，只要您愿意，住多久都行！”

笑過之后，染回想起爹爹的為人，心中不慶幸，相信爹爹不會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晚飯時分，袁錦繡與染正用著飯，門口便傳來了請安的聲音。袁錦繡的手一抖，手中的筷子差點掉落，染忙拍拍的手，安：“別怕。”

宇軒背著手走了進來，看見桌上的味佳肴，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看著袁錦繡和染，眼神中帶著幾分和。

染笑著行禮：“爹爹，小舅舅。”

袁茂松步履匆匆，臉有些嚴肅，他看了宇軒一眼，道：“嗯，書院的事已經理完畢。白天來得急，禮落下一些，這會兒給藍韻和晨曦行帶來了。”

袁錦繡立刻起想要離開，邊走邊道：“什麽禮？我帶你去送給寧兒，看看喜不喜歡。”

經過宇軒邊時，袁錦繡的胳膊被拉住，只是一瞬間便松開了，頭頂上傳來宇軒的聲音：“不急，正柏也沒吃飯呢，也沒外人，一起吧。”

袁錦繡求助般地看向染，染卻假裝沒看見，令又青再去添兩道菜，然后招呼大家座：“爹爹，小舅舅，你們請坐。母親，咱們還是先吃完飯再看小舅舅帶來的禮吧。”

袁錦繡無奈地坐下，宇軒坐在主位，袁錦繡和染坐在兩旁，袁茂松坐在對面。這是染第一次與袁茂松一起用餐，心中有些好奇，卻也有些拘謹。

袁茂松同樣將染視為外甥，但礙于的份，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袁錦繡則顯得最為不自在，一邊用餐，一邊觀察著宇軒和袁茂松。

酒足飯飽之后，袁錦繡被袁茂松拉到一邊說話，染和宇軒則站在屋裏，過窗欞看著他們。

袁茂松一臉嚴肅，袁錦繡則低著頭，一副虛心教的模樣。姐弟倆與之前相比，完全掉了個兒。

染轉頭看向宇軒，只見他的目還落在窗外，笑道：“聽說爹爹今日挨罵了？”

宇軒收回視線，看著兒，見眼中只有笑意，也跟著苦笑搖頭：“有時候膽子小得不得了，有時候又大得出人意料。”

染歪著頭問：“那爹爹喜歡嗎？”

宇軒笑笑：“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兩個人過日子，舒坦就好。”

舒坦，不就是彼此喜歡卻不自知嗎？

這一晚，袁錦繡依舊是沒能在凝香苑歇，被弟弟數落了一通，又眼睜睜地看著宇軒命人將東西搬回去，只能跟在宇軒后，好像犯錯后被家長帶回家的孩子。而染和宇軒，則在這安靜的夜晚，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與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