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寧離去后，染收拾好心，步履匆匆地前往梧桐院。心中的疑像一團麻，纏繞著。前世就是死在這種慢毒藥之下，究竟是不是夢瑤華一手策劃，還是與傅宇軒的聯合謀？這一切都指向李氏，那個曾是名義上的母親。

在梧桐院，夢瑤華驚恐地盯著床上那個被拔舌砍手斷足的子，不敢靠近。李氏，這個名字在心中早已然無存，眼前的“怪”讓想起噩夢。

“不，不，你不是我娘！我娘呢？張嬤嬤呢？”夢瑤華的聲音巍巍，帶著無盡的恐懼。

小丫鬟怯生生地說：“二小姐，侯爺說夫人做錯事了，做錯事的人就要付出代價，二夫人邊的人都被打死了……”

“你說謊！”夢瑤華的聲音尖銳起來，不可能承認這個“怪”是母親。

“怎麽，二妹妹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認得了嗎？”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皺眉看著病榻上的李氏。

李氏看到染，驚恐地往床裏去，抖著不敢發出聲音。

“嗚嗚嗚……”李氏發出含混不清的哭聲，夢瑤華恐懼地四尋找，卻無人可依。

“你說是就是吧。”染的聲音平淡，走到床前，看著李氏，眼神銳利，“二嬸，你的毒藥是從哪裏來的？”

李氏的眼神逐漸從驚慌變為癡笑，笑聲越來越大，沒有舌頭的，發出的聲音讓人骨悚然。

染沒有毫害怕，反而走近一步：“不防讓我猜猜。是不是有人給你的，告訴你說只要我死了，袁錦繡本就不是你們的對手，最后爹爹只能過繼文逸軒，更甚至，那人還答應你幫忙除掉爹爹，從此冠軍侯的爵位徹底是你們二房的？”

李氏的笑聲戛然而止，似乎沒想到染會猜中。

染繼續道：“可是那人有沒有告訴二嬸……”

李氏好奇地看著。

染微笑著在耳邊低語：“其實二嬸已經功了呢，只不過我死后閻王爺告訴我真相，讓我回來報仇了……”

李氏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染眨了眨眼，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知道傅宇軒和夢瑤華的？為什麽會知道李瑞軒要害我？更甚至，為什麽要讓爹爹續弦呢？就是為了不讓你們得逞……”

李氏痛苦地尖起來。

染轉離開，經過夢瑤華時，說：“我不過是安安二嬸罷了，二妹妹以為什麽？”

說完，染沒有等待夢瑤華的回答，轉離去，走到院子裏時，傅宇軒不知何時站在那裏。

“你要嫁給他？”傅宇軒問道。

染眨了眨眼，“對。”

傅宇軒回頭看著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困：“為什麽？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嫁傅家的嗎？”

這句話終究沒有問出口，也沒有等到染的回答。

夢瑤華走出來，便看到傅宇軒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嘲笑：“大婚當日，你連房都不，原來是因為？”

傅宇軒厭惡地看一眼，“你已經是世子夫人了，你還想要什麽！”

夢瑤華愣住了：“我想要什麽？你是我的夫君，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你說我想要什麽？”

傅宇軒冷笑：“這個孩子怎麽來的你心知肚明。能給你的我已經都給了，再多我也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好一個無能為力！”夢瑤華悲慘地笑了起來。

因為分家的事，加上李氏如今的樣子，夢瑤華的回門宴極為狼狽。聽說二房現在是梅姨娘管家，也就是李氏兄嫂的表妹，當初打算送給宇軒的，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

夢瑤華一看回門宴上讓一個姨娘上桌，當場掀了桌子后憤憤離開。

這些都是染后來聽說的。

“篤篤篤”

染正在西稍間的書房中寫字，便聽到有人敲門，抬頭便看見父親宇軒威武的軀。

“爹爹！您怎麽來了？”染笑著迎上去。

宇軒進門，便看到書案右上角的明黃卷軸，只輕輕一眼便移開，又看看書案上剛剛被遮蓋住的宣紙，問：“在寫什麽？你還沒恢復好，不要太累了。”

染沒說話，倒了杯水遞給他：“爹爹今日來是想跟我說什麽嗎？”

宇軒捧著茶水低頭半天，才道：“你答應他了？”

自那日傅安寧離開后，也只來過一次，染雖然沒有見到他，但讓人把兩個孩子抱去前院。只是等人離開后，染才發現放在書案上的圣旨。

當時放時怎樣，現在仍是怎樣，染一手指都沒。

聽到父親主提起，這才往那邊掃了一眼，點頭：“是。皇上賞賜的府邸已經命人開始修葺了，這樣很好，我不用每日面對傅家那些人。”

說到這裏，笑了笑：“爹爹也應該替我高興才是，如今我有縣主的封號，親后又另立府邸，這是京城中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這些話，與其說是在勸宇軒，不如說在勸上一世的自己。

宇軒的臉仍然不好，道：“你為什麽阻攔爹爹，就算爹爹去這服，也一樣能把你和藍韻姐弟倆養得很好。”

染搬個小杌子放在宇軒邊坐下去，腦袋枕在他的大上，輕聲道：“爹爹，給我講個故事吧。”

宇軒忽然覺雙眼有些模糊，艱難地點點頭，大手輕輕著兒的頭發，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笑著道：“好啊，可是一會兒害怕了不許哭鼻子哦。”

染眼睛也有些潤，撅著不滿道：“染染才沒有，是爹爹故意嚇唬染染的！”

宇軒笑：“好，這次爹爹不嚇唬染染，就給染染講一個大戰龍虎山的故事，好不好？”

染點頭：“好。”

仿佛一下子回到許多年前。

宣元十四年，四月上旬一過，天空就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一連好幾天都不見停。這場雨，預示著家的命運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