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墨站在靖國公府主院中，眼中若有所思。他瞥了一眼亭子旁那些禿禿的海棠樹和石榴樹，心中不泛起一孤寂。春天，這些樹將開滿艷麗的花朵，秋天，它們又將掛滿金黃的果實，但在這個寒冷的冬季，它們卻失去了往日的生機。

過枝丫間的隙，他的目落在了一亭子，那裏有一抹側影，著花青披風，襯淩霄，廣袖如風，手腕瓷白細膩，勝雪，蛾眉皓齒。那子微微一笑，猶如雪地中的一朵盛開蓮花，高貴而不可。

突然，那子轉頭看向這邊，清亮的眸子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讓他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避讓，甚至險些被一支短箭中。那箭深深地沒了樹干，發出刺耳的錚鳴聲，一只飛鳥被驚起，撲棱棱地飛走了。

“嗨！你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害得爺差點誤傷你！”后傳來陸沛軒的聲音，帶著一不滿。

柳子墨轉，眼前出現一個手持弩箭的青年，陸沛軒，靖國公府的一位王爺。他差一點誤傷了自己，卻毫不自責，反而抱怨起那只逃走的飛鳥。

“在下實在不知小王爺在靖國公府狩獵，打擾小王爺的雅興，慶小王爺勿怪。”柳子墨邊的仆人見狀，趕上前施禮道歉。

陸沛軒似乎并未聽出他話裏的諷刺，不在意地揮揮手：“算了算了，一隻鳥而已。”

柳子墨微微皺眉，他看著陸沛軒拭弩箭，心中升起一不悅。陸沛軒提起獵的事，柳子墨便提議改日一起去西山狩獵，但陸沛軒卻又推辭了。

“既然如此，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改日請小王爺喝酒。”柳子墨平靜地說道，轉離開。

“你這是干嘛去？”陸沛軒住他，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柳子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小王爺，我不喜應酬。”

陸沛軒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你知道別人都怎麽說我嗎？說爺不學無，仗著皇伯父耀武揚威。可爺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不能依仗？某些人還靠著人的枕邊風才能回京呢，爺這點算什麽。是不是，柳校尉？”

柳子墨停下腳步，微微垂首，恭敬地回答：“是，小王爺說的是。”

陸沛軒轉，卻突然探過子，看著柳子墨的背影道：“出來吧。”

轉角，傅安寧的影緩緩出現，他看著柳子墨離開的方向，淡淡地說道：“看見了？這小子長進不。”

陸沛軒笑著搖頭：“我記得小時候他可沒這麽好脾氣。有一次我隻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這個黑心的家夥仗著比我大幾歲，趁著沒人把我堵在巷子裏好頓揍。”

傅安寧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以為就你那點小手段，康樂侯府查不到你？你以為柳貴妃是吃素的？”

陸沛軒鼻尖，有些尷尬：“我知道，這麽多年都是你幫我屁，謝了！”

傅安寧嫌惡地瞪他一眼，但還是不忘提醒：“最近小心些，放養久了都會帶著一些野。”

染走在回府的路上，后傳來仆人潤林的聲音：“夫人，奴婢剛剛去打探了一圈，府裏幾個認識人多的丫鬟婆子都說最近四夫人出手很是闊綽，還沒到過年，聽說那首飾鋪子和布莊的掌櫃都來好幾趟了，而且四夫人最近穿打扮都沒有重樣的。”

染忍不住問道：“那個四爺傅世坤不是幫著國公府打理庶務嗎？”

潤林回答道：“那隻是一部分。聽說四爺在外麵還有自己的買賣，隻是怕國公爺不高興，所以沒說，不過這些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國公府養自己都費勁，能給他們旁支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