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王府的燈火輝煌，一片寧靜祥和。傅安寧在書房中理公務，而染則在院照顧著孩子們。墻角的燭火跳躍著，映照出兩人不同的心境。

夜深了，張太醫的影出現在府門前，他步履匆匆，似乎帶著某種張。不久，他進了傅安寧的書房。

傅安寧的目銳利，直視張太醫：“我的毒何時能清除干凈？”

張太醫沉默片刻，才緩緩道：“王爺若是急于子嗣之事，依老夫看，王爺已經有了小世子，已無需再冒險。兩位小主子如今康健，全是運氣好，老天爺開眼，但這種好運氣不會一直存在。萬一王妃再次懷孕，王爺可做好了準備？皇家絕不會容忍一個有缺陷的孩子活在世上。”

傅安寧聞言，臉微變。他知曉自己積聚的毒素，那是多年前傅澤瑞下的毒，盡管后來他發現了，但毒素始終無法排出。而張太醫的話，無疑又在他心頭掀起了波瀾。

“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傅安寧的聲音帶著一急切。

張太醫搖搖頭：“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或許這些年，毒素已經與王爺共生，就算王妃再次懷孕，也不會有太大問題。當然，這僅是老夫的猜測。”

傅安寧嘆了口氣，面凝重：“罷了！那個藥以后還是送去錦衛吧，別拿到王府了。”

張太醫點頭：“是。只是還有一事……”

傅安寧：“說。”

張太醫：“所謂是藥三分毒，那個藥雖然可以幫助王爺一時，但時間久了，王爺也難免會出現排斥。”

傅安寧臉微變，他知道張太醫所言非虛，心中不多了幾分憂慮。

染在院哄睡了藍韻，見某人還沒回來，便問：“張太醫走了？”

潤林低聲道：“剛走。”

染點頭，又問：“最近長云還喝藥嗎？”

潤林道：“自從上次之后，長云就回錦衛了，所以奴婢也沒再發現藥渣。”

“嗯。”染輕聲笑了一下，心中卻充滿了疑。

/

第二日，藍韻一聽今日進宮游玩，小丫頭從一早起來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這一鬧騰，染的心也好了許多。

馬車行駛在道上，藍韻和晨曦行一人一邊坐在爹爹的大上，小手總是忍不住去掀車簾。每次都被傅安寧眼疾手快地按住。

馬上到宮門口了，傅安寧正跟染說話，一不留神，藍韻又將車窗上的簾子掀開了，還探著小腦袋往外看。恰好旁邊的馬車也停了下來，從上面下來兩個人。

其中一人看見一個小孩子的臉，驚喜地喚道：“晨曦行？”

藍韻看看那人，回頭看弟弟。

染低垂著眼簾，將藍韻抱過來，替整理上有些皺的小子。

傅安寧先抱著晨曦行下馬車，謝穎正好過來，行禮，歡快道：“臣見過王爺，小公子。”

晨曦行沒有請封世子，所以大家有時候稱呼他小公子，也有人稱他小皇孫，私下裏稱小世子的也有。

“嗯。”傅安寧淡淡地應了一聲，轉立在馬車旁，出手，將藍韻也接過來，然后將兩個孩子給嬤嬤，這才一手握著染的手，一手托著的后腰，還不忘低聲提醒：“小心。”

“王爺，王妃。”謝夫人衛氏也過來行禮，親昵道：“還真是巧。”

“夫人免禮。”染見旁之人不出聲，只好開口。

原本中秋家宴，皇上是不打算大辦的，可皇后來了一句話，說是太子妃嫁東宮以來第一個中秋，還恰逢懷孕，想請一些夫人和小姐們進宮熱鬧熱鬧。皇上這才勉強答應。

互相打過招呼，因為染要抱著孩子先去給太后請安，而衛氏和謝穎則跟著其他夫人去棲宮給皇后請安，一行人進宮門后便分開。

見到謝穎，染就想起那日在法華寺以及單獨跟傅安寧道歉的事，心裏就像吃了只蒼蠅，膈應得很，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加快。

傅安寧看著將自己落在后面的影，苦笑跟在后面。

藍韻和晨曦行一進宮，也不知道是明白還是被兩邊朱紅莊重的宮墻吸引，一時也都安靜下來。兩只小眼地看著娘親不理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面。

眼看著宮的人多了起來，怕落人話病，傅安寧終于忍不住，加大步子，幾步便追了上去，與其并肩而行，目視前方，低聲道：“若是被人看見宣王妃走在宣王前面，明日史的折子就會出現在皇上面前。”

染一愣，抿著憤憤地看著某人，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放慢，很快落后某人一步。

傅安寧角微微揚起：“放心，旁邊都是自己人，不會有人看見。”

他是故意的！

染無聲地磨了磨牙，礙于這是在宮裏，除了心裏罵兩句，本無可奈何。

傅安寧側頭看了一眼，又道：“在心裏罵人可不是君子所為。”

染目怒睜，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臣妾不敢。”

逗兩句，傅安寧的心很好，一直到宮宴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