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風雨加的夜晚，藥握著芙蓉的手，二人悄然無聲地穿行在狹窄的街巷中。匆匆趕至大牛家，藥的臉上帶著一焦急與憂慮。

“大牛哥，勞煩你行個方便，容我小叔暫居你。”藥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大牛不及多問，只匆匆點頭，指著棚的方向：“快進去，那裏蔽。”

芙蓉迅速鉆進了棚，大牛隨即關上了門，繼續在院子裏忙碌著清理雜。

此刻，藥家的大門已被兵封鎖，為首的大喇喇一聲令下：“辦案，都別吃了，滾開！”

客人們雖被驅趕，卻并未散去，而是紛紛聚集在門口，好奇地觀著這場熱鬧。

藥冷靜地指揮著眾人：“大家別慌，爺查完便罷，待會兒咱們繼續吃，熱湯免費。”

領頭的爺疑地轉頭看向隊尾，只見王思遠媽媽鬼鬼祟祟地藏在人群后，轉過頭對藥說道：“把你的路引拿出來。”

藥請爺先行坐下，又招呼幾個兵丁一同落座，溫和地說：“既然來了，便是客。一早上麻煩大家跑一趟，喝碗熱湯暖和暖和。”

湯的香氣撲鼻而來，實在讓人難以抗拒。小隊長雖有些抗拒，終究還是坐下了。藥一邊盛湯一邊說：“放心，咱們是良民，不怕查。真有問題，咱們也不跑，不耽誤爺升發財。”

熱湯熱餅上桌，眾人先飽餐一頓，藥隨即去廂房拿了路引。吃飽喝足后，小隊長仔細檢查了路引，確認與緝拿令上的常家無關。

王思遠媽媽卻不依不饒，從人群中進來，一邊哭鬧一邊指責：“這廝的姐姐絕非普通人家子，生得花容月貌，細皮，整個青石鎮也沒有這般人，不是家千金怎的？”的話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這大娘也太過分了，咱們的家姐因病臥床，素日未曾面，怎麼會被這樣誣陷？”有人忍不住反駁。

“不過見見而已，難道還能躺躺？”有人接了一句，眾人又笑出聲。

王思遠媽媽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氣得渾發抖，可又無言以對。大家都知道干的那些營生，養大了王思遠。

干脆躺在地上打滾，哭訴道：“老娘要進京告狀，要犯在此，你們不抓，卻來為難我一個寡婦。”

“你可算寡婦？老公怕不是太多了吧。”有人諷刺。

藥走上前去，對王思遠媽媽說：“家姐久病，幾乎不下樓，就算鄰居，也沒幾個見過。大娘開口就說我姐姐的樣貌，怕是夜裏翻墻爬樓私闖民宅進去看見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靜默。那人忘了打滾，無言以對。

“這便算誣告了？”藥轉過頭看著小隊長，輕聲說，“家姐不便見人，一來久病，二來已定了人家，現在待嫁，不方便。”

“那便如何？”小隊長看著藥，決定給個臺階。

“家姐久病，不便見客，老夫人若想一見，不妨一人上閣樓，瞧一瞧姐姐究竟如何。”

小隊長雖心有不甘，但既然藥如此配合，便順著坡道了下來：“王思遠他娘，你起來，我這就去看看。你若還鬧，便去衙門裏鬧。”

他甩手和藥一起進了二道門，上樓。一進門便聞到一濃郁的藥味，窗子閉，糊著深的窗紙，屋裏昏暗。

藥走過去開了窗：“這樣亮堂些，爺好瞧得清楚。”

小姐躺在床上，臉蒼白，干裂，頭發枯黃，閉上眼睛昏睡。這副模樣與貌相去甚遠。

藥見家皺著眉，便去關窗：“姐姐不了風。爺看清了？”

關了窗，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塞到小隊長手中：“爺拿上，給兄弟們打點酒喝，今天白跑一趟。”

那人虛推一下便接了，藥又說：“在下外鄉人，不知怎的得罪了人，求爺指點。罪人二字實在當不起。”

“不必理會，那個老娘們不是良人。不過既揭了緝拿令來報，我們也不好不接。”爺走回前院，對圍觀群眾抱拳道，“在下領命來查朝廷要犯，現已查明此間所住秦熙宇、秦景瑞為良民，鄉親們今天多有打擾了。”

“爺們有空來喝碗熱湯。”藥跟在這一隊人后頭喊道，又招呼剛才沒吃完飯的客人進來接著吃。

給眾人換了熱湯，一人送了一個餅。王思遠母親站在門口，目如毒蛇般盯著藥。

藥不再客氣，拿起掃把，邊掃邊道：“哪兒跑來的老鼠，惹人嫌惡，一只老鼠壞一鍋湯。”

揮舞著掃把，將婦人趕出門去，人悻悻離開了。

客散時，芙蓉從大牛家溜回來，兩人上樓，小姐抬起子指著藥怒道：“你為何給那軍塞銀子，一碗湯才掙幾個大錢兒，你就這般大方。”

“小姐息怒吧，我們現在求人都沒方向，送上門的小，先結著吧。”芙蓉向藥鄭重行個禮，“妹妹，姐姐為從前在常府的事向你賠不是，你是知道輕重之人，是我錯了。”

藥趕扶起，又說：“這次多虧鄰居相幫，本來我是不服的，只覺得一切禍事皆為他多而起，還想著報復他一下，是我錯了。”

藥三人轉爐而坐，挑挑眉道：“我看這事，沒完。”

門口響起拍門聲，芙蓉去應門，拿著個信封回來給了藥。

信封裏僅有一張紙條，上書“要查原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