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藥館裏，藥香彌漫，老大夫秦藥正皺著眉頭，為一名昏迷的男子調配藥方。他名金玉郎，因中毒昏迷，幸得秦藥的及時救治，方才轉危為安。

“小哥兒，以后你家瞧病一概免診金，藥材只收本錢。”秦藥兩眼放，支開學徒，親自為金玉郎抓藥。醫館裏的學徒們驚訝地看著平時呆板的老大夫，手舞足蹈地親自送藥至門外。

金玉郎昏睡半日，高燒不退，秦藥每半個時辰便為他喂一次水。晚間再來，金玉郎已睜開眼睛，眼神清明。他瞥見秦藥托著腮在昏暗的油燈下看著他，淡淡地說：“你請來了姓薛的。”

“喝藥吧。”秦藥端過黑難聞的藥，按時間熬好，濃稠得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也沒貪你的金坨子，還白刨一個大坑，你昏迷時還把青連大夫踹到了地上。”金玉郎有些不滿，端起碗一口干了，直皺眉頭，“那廝，踹他便踹了。”

秦藥看出兩人似乎有些不對付，遞給金玉郎一顆飴糖。那人不客氣抓起糖塞口中，終於舒展了眉頭。他怕臟了床，將傷至床外。

秦藥查看傷時，傷口上只搭著一片薄紗布，布片了，上面還沾著幾縷黑。將紗布扔一邊，需沸湯滾一滾曬了才可使用。取了清洗的藥，抬頭看看金玉郎，“喂，我給你洗傷，你別踹我。”

金玉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那是暈著的，若不暈，怎麽疼我也不。”秦藥將藥倒在傷口上，金玉郎果然不，只是抓了襟，想必很疼的。

重新灑了藥，將一片干凈布片放在傷口上，算是作完了。金玉郎肚腹一陣鳴響，“。”他說，眼睛看著秦藥。

秦藥又開始擺出無賴的樣子，“不必炒菜，弄碗湯，四五個燒餅。”

金玉郎風卷殘云般吃喝完畢，舒服地長出口氣，抱臂靠坐在床上，像在思慮事。“唉，你不是說姓金嗎？名字是什麽。”

金玉郎一怔，臉又垮了，秦藥心裏暗罵一句，喜怒無常。“我沒大名，小字玉郎，金玉郎。”他面無表，生著悶氣似的。

秦藥起要走，金玉郎喚住，“你名字也該告訴我吧，真名。”

“藥，秦藥。”秦藥口而出。

“好吧，阿藥。”金玉郎思慮一下喊，“你有銀子嗎？”

秦藥口而出，“你要借錢啊。”

金玉郎一笑，“你有多？我看過你的生意，替你算過，一月下來也就存個幾兩的樣子。”

“這點錢，沒有抵風險的能力。”他指指椅子，秦藥坐下。

秦藥預金玉郎要說正事，且是大事。金玉郎突然直起子，側著腦袋細聽了聽外面。

回頭對秦藥擺手道，“你今夜去和你那小叔一起，不必過來，生意的事，明日再說。需準備些銀兩，本錢多決定你此次賺錢多。”

他像換了副面孔，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冷意凝結于眼角眉梢，小小斗室升起一肅殺之氣。秦藥忙挑簾離開。

與芙蓉住東西廂房，房子相對，隔著院子。從芙蓉窗子向對面張，那邊已經熄了燭火，一片寂靜，連人影痰咳都不聞。甚至沒聽到狗，秦藥疑地盯了半天，什麽也沒看到。

藥房裏，金玉郎盤著坐在床上，地上跪著兩人黑人，像兩道影子，在地面上。

“大人，屬下來遲，請大人責罰。”

“免了，我走得急，沒留下記號，若不是薛碧云連，我算著兩天后才能找到我。”

“要不是傷口急，我愿多疼兩天，不想欠那廝人。”金玉郎皺眉，拉著角。

“現在需立即殺了這些人滅口嗎，請大人示下。”

“殺！”

“是！”

“殺你個頭，殺！要腦子做什麽用的。”

“屬下蠢鈍。”

“找我之前，都查清了嗎？”

“回大人，都清楚了，還有意外收獲。”

“此間三人皆為京中人犯，還有，那邊有細。”

“如何置？請大人明示。”

“那二人于路上斬殺。別的，先等等。”

金玉郎腦中冒出秦藥的模樣，會怎麽置這件事？

“我需在此間養兩日，等……”

他看看自己蓋在薄被下的傷，最得包紮起來，穿上子才能離開。那傷口疼痛不止，像時刻在用燒紅的烙鐵烙他皮。

他強咬牙才使自己看起來如常人無異，早過一遍，他揮揮手，黑人無聲無息退出房間。

夜半時分，秦藥正於黑甜夢裏，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眼皮像粘在一，費了半天勁，聽到低聲的人和狗兒的怒吼。

接著有刀劍之音，獒犬從威脅到狂吠到嗚咽，徹底讓秦藥醒來，推了推旁邊的芙蓉。

芙蓉累了一日，勉強睜了眼，迷糊著問，“怎麽了？”

院子裏忽一亮，像是突然日出，映得窗紙都紅了。兩人沒來及披，“砰”一聲響，有人一腳踹開了門。

一個男人得意洋洋翹起一邊角，嘻笑著，“兩位，認得我嗎？”

秦藥和芙蓉皆不作聲，秦藥一直料著有這一天，卻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麽快。那張讓惡心不已的笑臉，是害幾宿不得安睡，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的王思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