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章的臉沉，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翠沁，心中暗嘆。他知道，這次的指控十有八九是真的。他不做聲，只是目銳利地掃過一旁的藥，仿佛在詢問的看法。

“不太可能一直流個不停，究竟用了什麼法子？”李煜章沉聲問道，他的目鎖定在藥的上。

藥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瓶小藥瓶，輕輕晃，淡然道：“用香豆素就能避免凝固。咱們廚房每天都要宰殺禽類，新鮮的很，這東西是外頭弄來的，誰買的，查一查翠沁出門的奴才就知道了。”

一個灑掃婆子慌慌張張地跪了過來，連滾帶爬，“老奴買的，圖幾個跑錢，并不知道用來做什麼，若知道是這個用途，萬死不敢瞞。”

藥道：“這東西確實難得，沒有說謊。”

李煜章的目轉向翠沁，冷冷地吩咐：“扶好你的主子，回院子裏去。從今天起，你不得出屋，吃用照舊，所有奴才罰俸三個月，減半九個月。”

妃荷院的奴才們都跪了下來，頭磕得咚咚響，卻不敢求。這份罰對翠沁來說太過嚴厲，沒有錢補足奴才們的俸祿，又斷了他們的財路。

翠沁被一群奴才簇擁著，默默退出微藍院。李煜章轉過，問藥：“藥，你可滿意了？”

藥磕頭道：“王爺一向最公正。”

雲之志得意滿，這次小風波，他不僅立了威，還保住了夫妻份。晚上，那灌的丫頭跑到藥屋裏，跪地求饒。

王媽媽很快便找到了是誰要了，與廚娘是好友，一問便知。這丫頭承認是自己灌的，死咬著牙不承認給了翠沁，只說自己灌來玩。

買香豆素的婆子也認了，廚娘也同意做證。只差，死活不開口。藥讓人對施了刑，那丫頭親眼看到認了的每人得了一百賞兩，才說翠沁許五十兩銀子做完閉好，不然拿去打死。

那丫頭捂著臉哭著說：“姐姐，是我糊涂，是主子……”

使婆子攔住的話：“傻丫頭，咱們院的主子只有微藍院的夫人。”

“是，我學會了。”

“到那天晚上，你知道怎麼說。”

丫頭一個勁磕頭說知道了，藥兩個手指夾著張銀票，一百兩，輕輕一撕，扔給一半，“回去伺候一切如常，若要看出什麼，你就死定了。”

“事過后，那半張銀票記得來拿。”

此刻將銀票給了丫頭，看歡歡喜喜接住了，一邊謝一邊說還是跟著主院的夫人才能有好日子過。

翠沁每日山珍海味供著，卻食不知味。王爺不來了，整個院子的下人都灰著臉，沒一個有點活氣。

奴才連院子裏的花都懶得澆，枯死一片。吃的東西都是好的，卻沒人上心烹飪，好東西做出壞味道。

雖不開心，卻習慣了逆境。別人的臉不看就當沒了，可冷清卻是深骨頭裏的。

其他院裏歡歡喜喜張燈結彩，自己這兒一片冷清，明明有八個丫頭卻像沒人似的。好像自己在家做姑娘時，家裏也總是這樣。

是因為自己沒有真正的心人，娘親每天把心思用在爭寵上。從沒想過唯一的兒需要個投意合的小丫頭伴著一起長大。

只想爭一把富貴給兒。一切皆是命啊。

可有一點不服，雖與六王先有了夫妻之實，可那時是清白的大姑娘。

常家家風嚴厲，對孩子尤其如此。連家宴也是外眷分開，參加外頭的宴飲幾乎都有兩個丫頭跟著，教養媽媽不離。

除了六王，對其他男子，只躲在轎簾后頭張過。比起，云之不是更下賤嗎？

姐姐可是被外男過，親近過的，說不好連子都被看了。藥與芙蓉打死不會說出真相。

該去哪裏求證呢？看著窗外蕭條的灰天空，姐姐的院子“微藍”，站在臺階上便可看到高遠的藍天。

那院子真大真，冬天雖沒有花，魚兒們也游得歡，太一升起便照進院子，連角落都沐浴著輝。

就像姐姐的人生，每一天都是明燦爛的，偶爾有影，很快就散了。

再看看自己的小院，雅致干凈，擺設考究，可是照不到太。墻角的苔蘚清都清不干凈。

地氣，丫頭們曬被子需尋個有的地方。翠沁咬牙切齒地打量著外頭，看著那一點點暗下的。

對云之的恨意已經徹骨。住不進微藍院，但只希姐姐不住就好。

哭鬧著說肚子不舒服，這事丫頭們不敢怠慢，趕快請大夫又了王爺。

翠沁此時孕期已到五個月，有了胎，臉上的浮腫也下去了，那種冷清傲然的氣質，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恢復了幾分。

躺在床上不說話，著王爺，眼睛裏都是淚水，滴帶雨的模樣倒讓李煜章心裏一。

“哪不舒服？”李煜章終于在床邊坐下，拉起王爺的手放在自己口，“這裏堵的慌。”

丫頭與大夫都退出房去。李煜章的手像條魚順著襟溜進去，手一片膩，“想本王了？”

翠沁翻跪在床上，“王爺，我想我娘，請王爺批準娘親來小住幾日，解我苦楚。”

“我沒姐姐那般本事，沒有王爺也逍遙自在，我的世界只有你一個男人，你如今不來我院裏，是罰我犯了錯，我認，可是王爺，這肚子裏是你有骨，也要這般苦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