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蒼茫，一殘月高懸在天際，銀白的月灑在寂靜的街道上，映照出一條通往藥宅子的路。青連，藥與阿芒三人，就站在這條路上的盡頭。

青連握著手中的藥丸，眼神堅定：“阿芒，我一定想法子治好你。”阿芒的臉上泛起一苦笑，聲音微弱：“治不好了，我眼睜睜看著他切下我的腳了。”

“那我又能做什麽？”青連的聲音充滿了無助。

“你仍然能做我們玉樓的大掌柜。”阿芒的眼神中閃過一堅定。

藥去臉上的汗水，笑著說：“梅綠夫人已經被抓住，現在就在這宅子的地牢裏。”

阿芒眼中閃過一快意，著氣說：“那真是好，讓看看我的模樣，按著我的樣子，給個全套吧。趁著我還有力氣，給我再服個丸藥，吊口氣。只要看著難，我這心頭馬上就爽快了，覺又能活上幾年。”

青連從荷包裏拿出那粒金丸藥，放阿芒中：“慢慢含服，這藥我給自己配了幾丸，極難得連老金我也沒給。可覺得神清氣爽些。”

阿芒含著藥丸，笑著點頭：“極好。”似乎神好了許多，示意將自己抱起。

藥小心地將一張薄被蓋住殘缺的。不僅失去了腳，手筋也斷了，舌頭了一截，是被憤怒的人剪掉的，但只剪了一半，因為怕說不出話。上錯的新傷更是無法計數，斷腳在地牢中沒找到，恐怕是找到也接不上。

骨茬暴在外，如果不是有人及時理過傷口，早就因失過多而死去。對這樣做的，也不希死掉。

青連小心翼翼地抱起阿芒，藥引路，將帶向地牢。一路上，靠在青連口，臉上因為興泛起紅暈。眼睛閃亮，由下仰著青連，溫地說著：“別哭，薛公子，這會兒早就不疼了。”

抬手輕掉他的淚，青連泣不聲：“是我不好，我沒照顧好你。”

“都是我大意了。”阿芒的聲音虛弱而堅定。

“薛公子，我爽了約，你急瘋了吧。我知道你定會來救我，你看你真的就來了。”三人已到達地牢，梅綠夫人已蹲不住，又不甘心就此溺死，正在污水中掙扎。

阿芒睜大眼睛，得意地著梅綠夫人的慘狀，大口吸著氣，阻止人將立即撈出：“讓我多看看一會，哈哈，真是過癮，梅綠呀梅綠，你這會兒還自稱夫人嗎？”

藥覺得阿芒的況不好，示意人將梅綠水牢打開，將撈出。一出水，落在地上，馬上四肢著地跪在地上，急速息著。等緩緩抬頭，張想求，卻看到歡喜樓的常客薛公子懷裏抱著個被子團。

被子中裹著什麽看不到，卻因為藥與薛公子的表心頭立刻被恐怖所籠罩。雙戰栗，跪著向兩人磕頭：“我知錯了，小姐、公子我錯了，饒了我吧。”

“求我們沒用，求吧。”青連強心中憤怒，抱著被子蹲了下來。

被子輕輕拉開，裏頭出一張輕蔑笑臉：“沒想到還會見面吧？”

梅綠夫人尖起來，一聲連著一聲，停不下來，一邊一邊后退，直到退無可退。

“看到了？還要求饒？”阿芒挑著角笑問。

“夫人，你不是知道四皇子其他宅子嗎？待了沒有。還有，他的百行止，究竟在哪裏？”梅綠夫人心中知曉自己決然沒有活下來的機會，索咬牙不語。

“你若說了，能得好死，不然這裏所有手段，你可都嘗上一嘗。”梅綠還在猶豫，藥哆嗦著手指拿過一只錦盒，裏頭排列著長長的銀針。

最細的細如發，的如納鞋底的錐子。拿起那最細的針，晃了晃。

兩個黑人過來，一人按住梅綠，一人拉出的手，藥對準的甲，緩慢將針刺指甲中。梅綠的慘若能形，必是最利的尖刀，能刺破邊防敵的城墻。

藥拔出銀針，眉眼結霜：“還有點的，夫人要試嗎？”青連無地接著說：“這豈能算疼？我這裏有藥，能擴大痛覺并控制不要暈過去，最好刺到位中，那才讓你后悔生而為人。”

梅綠狂著，被人按住掙扎不。藥兩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針，那種眼睜睜看著好幾寸長的針刺甲床中的覺讓胃部極度不適。制住惡心，強迫自己看著，告訴自己，們就是這樣對待阿芒的。

比這還要惡心百倍，狠毒百倍。阿芒睜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梅綠夫人，滿足地長嘆了口氣，輕聲低語：“能給你抱在懷裏，看著仇家此大刑，阿芒死也值了。”

“我現在是不是丑極了，藥幫我整整容貌吧。”

“你在我心中是最的姑娘，世間沒有比你更的人。”

青連真誠地回答，了手臂。

藥知已到彌留，示意青連將帶到房間裏。強笑著用干凈巾幫干凈面容，一邊說道：“你將來可是玉樓的大掌柜，你爹娘知道你出息了必然為你高興。”

阿芒微微搖搖頭：“藥，將我葬在姐妹崗，記住，那裏有塊石碑，是我提前為自己準備的，一定要把我葬在那石碑，切記。”

藥說不出話，含淚為阿芒干凈，輕地過那些傷，給換上最的羅，將的頭發梳做最喜歡的發式。

“青連……我、我是個不干凈的子，可是，你能抱著我嗎？我好冷。”

一手握著藥的手，眼睛瞧著青連哀求著。

青連坐在床邊，把阿芒抱懷中：“阿芒，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景，你的麗驚得我說不出話。直到今天，你還是我心中最的子。”

他安：“你能好，我的醫醫得好你。等你好了，我便娶你。”

“藥，我們雖見得不多，我當你是朋友，姐妹崗有我很多要好的姐妹，死了能一斗斗雀牌。”出個稀薄的笑，嘆息道：“我也沒白活一場。”

阿芒被青連抱在懷裏，青連下著阿芒的頭頂，阿芒用微弱的聲音說：“今天好幸福。”

就這樣閉上了雙眼，細瘦的手臂，地連著斷了的手掌，出被衾。青白的皮下看得到管，那麽單薄，好似連一套服都撐不起來。

藥站在旁邊泣不聲，青連抱了細瘦的，淚如泉涌。

玉郎人從道中送來棺槨，將阿芒葬在“姐妹崗”。藥與青連都跟去了，他們擔心找不到阿芒說的石碑，待到了那片荒地，才知道自己擔心是多餘的。

也心酸阿芒提前為自己立了塊碑，原來那“姐妹崗”上并沒有一人立碑，連墳包都沒有。滿目枯枝敗葉，腳下埋著死人的地方沒有標記，走路時避都無從躲避。

大約每一步的土地下都有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