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沉，寒風凜冽，承慶殿中燭火跳，映照出殿人影綽綽。藥心中波瀾不驚，知道這殿的，只有一人知曉。玉郎的形在昏黃的燈下顯得格外高大，他的目如炬，似乎能察一切。

昊軒看著玉郎，心中涌起一酸楚。他曾在夢中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年代，那時他與藥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然而，時荏苒，歲月如梭，那個純真的年已化作了一個披著華麗外的復仇者。

藥眼中閃過一笑意，看著玉郎時，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不知道，這笑容刺痛了昊軒的心。他羨慕的這份純粹，卻惋惜自己已經無法再擁有。

“快進去吧。”昊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自他上散發出的仇恨已經腐蝕了他的聲音。

幾人隨著昊軒走進殿，只見殿昏暗，偌大的殿堂僅點了四五支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塵。連九皇子的臉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削瘦的廓。

玉郎眉頭鎖，心中對九皇子的境到惋惜。影衛曾向他匯報過九皇子的種種事跡，他知道他是個暗藏野心、懷家國之人。然而，影衛卻從未提及他如此瘦弱矮小的軀，竟與藥相仿。

承慶殿雖大，卻四風，炭盆中燃燒的炭是二等松木炭。會有些許煙塵，所以炭盆放在門口。殿中空，李瑕道：“幾位裏頭請。”

藥萬沒料到為皇子竟能窘迫至此。玉郎請他坐了主位，他與昊軒分坐兩側，藥自己站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玉郎開門見山：“皇上決意和解，哪怕割地也不愿打仗。”

昊軒漲紅了臉，他今日已被皇上當著眾臣之面訓斥。皇上只說他言辭激烈，目無尊上，并未表達和解之意。原來，皇上掀了龍案是為著自己忤逆了他的意思。

九皇子贊賞他策論寫得極好，他慘淡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除了會寫點沒用的文章，還能做什麼？”

玉郎也為他惋惜，知他一片忠君國之心，問道：“皇上下了決心要與對方和解，你錯站了隊，和談功，將來不免牽連。你可愿意做先鋒使者，遠赴南疆前去和談，你過去，我倒放心，我們可以保障大周最大權益。”

“這位先生天真了。”李瑕一直聽著，此時突然。一句諷刺，連藥也白了臉。

沒來及介紹玉郎份，李瑕不知對方是全國最高權力機構的頭子，負責監視整個大周朝最有地位之人的向。對通敵叛變之人，有先殺后奏之權。如今最大的諷刺是，這背叛國家之人坐在龍椅上。

“哦？那你說說，我怎麽天真了。”九皇子淡然道，“你這年紀，該是老江湖，怎麽會不知不戰而談，等於踩著自己的尊嚴去談。你自己都不要尊嚴，別人怎麽肯給你留一分臉面。”

“他們必定不留面，獅子大開口。”九皇子繼續道，“即便這位國士親自出馬，為保疆土與對方談判，他後并未站著千軍萬馬，對方不會將他看在眼中，此去定是一番辱。”

玉郎佩服地點頭，并不在意他之前的冒犯。昊軒一臉蕭瑟：“我愿意前往，略盡綿薄之力，能保一點是一點，君可知對方若不要地，只要錢，我們的百姓要苦到什麼地步？”

玉郎未開言，九皇子面如冰霜：“君此次前去，命途多舛，竟還在牽掛百姓，若咱們大周之臣子都如……”

“這種話不必講了，想報效國家朝廷的國之士多得很，昊軒不算什麼，苦於無門。”昊軒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無奈。

“比如此次，籌集軍餉，我寧可將自己私財散盡，全部拿出來，只是皇上不下命，空有報國之心。”昊軒續道，“為表臣之悔意，臣愿意遠赴南疆去做和談使者。”

皇上大舒心。一來挽回了面子，二來常昊軒滿腹學識，人又生得瀟灑俊逸，氣度不凡，很合適做天朝使者。

他和氣地夸贊昊軒：“你有這份心，朕很激，常家兒郎前途不可限量，和談是大功德，為大周避免了一場戰事。”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皇上沒有當堂下旨，大家都清楚，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本來大家都暗自擔心，和談使的差事落在自己頭上，皆小心翼翼。

這差事兩頭不落好。談了了大周賣國臣，還要去卑躬屈膝求人家，面盡失。聽說倭賊是未開化的野人，全然不通禮儀，一味兇殘暴。

沒人愿意和這樣的族群打道。談不就是個差事辦砸的無能之輩。辦辦不都不落好。見昊軒接下這活，對他很是同同時對自安危放下了心。

再者，給一個君子總好過給個一心只想討好皇上的佞。大家都這麼想。

當天，去他家送禮問的人絡繹不絕。常家舉家一片肅穆。他們一家都是主戰的，國家尊嚴，國之疆土，哪一樣都不該丟掉。

可皇上不愿意，他們空有一腔報國熱。來家中的客人，由常家三位爺接待。氣氛十分奇怪，送禮問的也不見歡喜，收禮的一臉嚴肅。

大家都唉聲嘆氣。等人散了，常家男丁集合在一起開了會。一時沒人說話，只有濃烈的煙霧縈繞在眾人頭頂，一片慘淡。

此去遙遙千裏，背負著屈辱的任務。昊軒看著大家，心中五味雜陳。他深知，這一去，生死未卜。

“昊軒……”先開口的是三爺，“你去吧，家中一切你放心。”

三爺已過繼了昊軒的弟弟靜遠為子，靜遠也在一旁道：“哥哥……你盡量保全大周面，若有……”

靜遠強住頭哽咽：“若有不測，小弟與各位兄弟會好好照顧好伯父與伯母。”他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淚，又倔強地用袖子去淚水。

昊軒看著兄弟們，心中涌起一暖流。他知道，無論前路如何艱難，他們都會陪伴在自己邊，為自己遮風擋雨。

“我去了。”昊軒緩緩道，“如果……”

他停頓了一下，目堅定：“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好這個家。”

三爺和靜遠抱拳，眼中閃爍著淚：“哥哥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這個家，等你凱旋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