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下，朱凝碧一行人悄無聲息地跟隨在一位十二歲小孩的后，深江南腹地。小孩手中握著的碎銀，是今天乞討的戰利品，歡快地蹦跳著回家，卻渾然不知后有雙眼睛在默默注視著。

李逸遙目擊著村落的荒涼，房屋破舊，心中不為之一。這裏的貧窮程度，似乎超過了他在北平所見過的任何一個村莊。經過一番曲折，眾人來到了一戶破敗不堪的院落前，小孩將手中的銀子遞給了等候在門的老婦人。

“謝謝幾位好心人，好心人有好報啊。”老婦人激地說，的面容憔悴，眼中充滿了期盼。

朱凝碧溫和地回禮，心中卻充滿了疑。為何老婦人會在小孩還未錢時就認為是好心人呢？

“你們家就一個孩子嗎？”朱凝碧好奇地問道。

老婦人搖頭，“還有幾個孩子，都是孩，七個都在屋裏呢。”

屋昏沉沉的，朱凝碧好奇地詢問：“大白天的，怎麽在屋裏待著不出來？”

老婦人支支吾吾，小孩卻大方地解釋：“姐姐，是因為我們家裏只有這一條子了，我們幾個都要換著穿才能出門。”

聞言，眾人皆是一驚。窮到只余下一條子，孩子們只能流出門，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伱們其他家也是這樣的嗎？”朱凝碧問道。

“嗯，差不多。”老婦人答道。

周子墨冷聲道：“既然有地為何還過得這麽窮，分明是懶！一家的人有手有腳，不去種地窩在屋子裏，窮也怪不得別人。”

“高峰，不要嚇著人家。”朱凝碧提醒道。

朱凝碧問道：“能說說，既然有地，為什麽養不活一家人，即便是窮苦，也不可能不遮吧？”

老婦人依舊沒有開口，小孩眼眶泛紅，道：“我們不懶，只是種地也養不活自己。阿母說了，在家裏出門，吃飯，才能抗過這個春天，不然我們都得死。”

朱凝碧蹲下來，看向小孩：“那姐姐問你，你們平時都做什麽呢？”

小孩老實回答：“我跟姐姐和妹妹們，每天去鎮子裏去乞討，因為只有一條子，我們都是換著去。”

朱凝碧問道：“那你們父親呢？”

小孩眼眶紅了起來：“父親幾年前和村子裏的叔伯們一起被打死了。”

聞言，眾人臉一變。村裏的男人幾乎死絕了，難怪一路上見不到一個壯丁。

“那你們怎麽不報？”周子墨問道。

老婦人神呆滯：“報，報沒有用，那些老爺，哪裏會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

朱凝碧憤怒地站了起來，走到老婦人面前：“你將事來龍去脈說給我們聽聽，說不定我們能為你們張正義。”

老婦人搖頭：“年輕人，你們就不要管這裏的事了，前年有個老爺說是什麽督察史的大來到這裏，也是說為我們張正義，可沒多久，我們就聽說那老爺死在了湖裏。”

督察史來查此事，死在湖裏？眾人心中震驚，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大明嗎？

“為什麽不報？”周子墨再次問道。

婦人神呆滯，沒有回答。

“既然你們想聽，我就說吧。”老婦人緩緩開口，“原本，我們村子大家還算過得去。但十年前，市面上的蠶突然漲價，許多村子都賺了大錢。大家心中都有些心。”

“可種桑樹需要兩年的景，才能養蠶，產蠶。兩年沒有收，大家都要死。可這時候，有一位商人過來，愿意借給我們錢，拿去改稻種桑，要求是形規模才行，族長一商量，便同意，村子裏所有人都改種桑樹了。”

“兩年后，桑樹長了，也產了，可突然海，讓蠶價格暴跌，商人們聯合價，又將蠶的價格到了底部。”

“一年的收，換銅錢稅，換糧食吃飯后，再了利息，我們發現，忙碌了一年，每天只能吃一頓飯，連服都買不起。我們的村子，也就這樣越來越窮，到了如今的地步。”

“高利貸？還不起就不還啊，難道比命更重要嗎？”周子墨道。

老婦人道：“兩年前，村子裏的人覺得這樣活不下去了，不打算還利息，準備強行砍掉桑樹，種稻谷。可是，他們便派人過來打我們，說必須用蠶抵利息。”

“村裏的男人報無用后，一商量，聯合反抗，我們打了一場，村子裏的男人也就是在那次，死絕了。府的人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理會此事。我們還能怎麽辦？只能認命。”

眾人沉默了，這顯然是一場商勾結，榨百姓。李逸遙站了出來，承諾要幫助他們。

“既然你們想聽，我就說吧。”老婦人繼續道，“我們這裏的生，也不是沒人收，雖然海后價格大跌，可也不至於低到這個田地，是因為收生的人，都被一個大人給趕跑了。”

“什麽大人？”朱凝碧問道。

“我們也是打聽了好多年才打聽到的。”老婦人道，“是一個蘭公子的大人，聽說這個杭州城，沒人敢惹他，只手遮天。”

蘭公子？周子墨和李煜宸兩人頓時眉開眼笑。

“實不相瞞，三天前。”周子墨自豪道，“也就我，給你說的那個大人蘭公子，三十多個耳，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不可能吧你們是在吹牛。”老族長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

李逸遙道：“沒吹牛，他們兩個左右扇蘭公子的耳，我就在旁邊看著，牙都打掉了好幾顆。”

“這……”老族長還是不信。

“你們隻需要知道這裏的生我們全買了，有多斤？”李逸遙問道。

老族長激道：“一畝地能種桑養蠶桑葉好的況下，能養3張紙的蠶，每張紙能產大概60斤蠶繭，能出30斤生，咱們村一共兩千畝桑樹，去年收好，整個村子加起來應該共有六萬斤。”

“三百文錢的價格，就算是還掉那高昂的利息，也比往年賺的更多，大家也能好好改善生活了。”老族長拜謝道。

“正常買賣談什麽謝。”李逸遙擺了擺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