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黃的燈下，胖子像被夏日太曬蔫的麥苗，臉陡然失，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墩子那人，慣于在街頭巷尾擺出一副大俠風范，此刻卻顯得異常冷靜，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殘骸，語氣不咸不淡地開口：“是你干的？”

胖子低垂著頭，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只聽到自己重的息聲。墩子似乎并未急于手，他只是淡淡地環顧四周，一語雙關地詢問：“你要是選文辦呢，還是武辦？”

胖子一時懵懂，不解地向墩子，那雙布滿的眼睛裏映出了滿屋子的影。墩子耐心地解釋道：“文辦就是賠錢，武辦就是照著昨天他們砸的東西，我照著砸回去。”

胖子的眉頭鎖，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陷了一場不必要的麻煩之中。正當他猶豫不決時，我忍不住道：“墩子叔，你和他們文辦什麼啊？他們欺負人，你也應該教訓他們一頓。”

我爸立刻手拉住我，眼神嚴厲地斥責：“智輝，你這是什麼話？天只知道以暴制暴。”

父親顯然不想讓墩子手這檔子事，他打算以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墩子看了我一眼，然后轉向父親，以一種寬厚的口吻說：“侄子，聽你爸的，咱們寬宏大量點，讓他們賠點錢算了。”

我雖心有不甘，但也沒有再作聲。墩子了鼻子，低頭看著地上的斷裂椅子，語氣沉重地說：“今天砸壞的不多，昨天我來看的時候，桌子、凳子、調料盒，什麼都沒剩下，還有客人也都被嚇跑了，這些損失都要算上，不算過分吧？至于神損失費和店鋪信譽損失費，我就不跟你算了。”

胖子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在權衡利弊，最終退而求其次地說出了自己的選擇：“好吧，那就賠錢吧。”

我知道，此刻的胖子心是抗拒的，但面對墩子的威脅，他只能選擇屈服。我見胖子選擇文辦，心中不火冒三丈，于是鼓墩子：“墩子叔，你和他們賠錢什麼啊？他們欺負人，你也應該教訓他們一頓。”

父親見我再次挑唆，無奈地搖了搖頭，仿佛在說：“你啊，真是讓人頭疼。”

墩子看了我一眼，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別再說了。然后，他轉向胖子，語氣生地說：“今天砸壞的東西不多，昨天我來看的時候，桌子、凳子、調料盒，樣樣都壞得厲害，再加上顧客被嚇跑了，賬都沒結，這些都算上，不算過分吧？至于神損失費和店鋪信譽損失費，我就不跟你算了。”

胖子臉沉，他顯然并不想讓墩子知道他心的恐懼。墩子見狀，說：“行，你同意就好，咱們在道上混，講究的就是個道義。這樣吧，錢也不需要你賠太多，給你個優惠價，就五萬。”

聽到這個數字，胖子頓時愣住了，他有些結地說：“什麼？五萬？”

我當時差點噴出來，心裏暗暗罵道：這墩子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他竟然還厚著臉皮說這是優惠價。

墩子瞪了胖子一眼，說：“不是五萬，是五萬八。這樣吧，看你老大的面子上，我再給你優惠點，把那個八去掉，就五萬好了，夠仁義了吧？”

胖子臉更加難看，他顯然對墩子的漫天要價到憤怒。這時，父親站出來打圓場，說：“墩子，這價格太高了，賠個一兩千意思意思就得了。”

墩子不屑地擺了擺手，說：“王哥，這事兒你就別手了，給我解決就行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我能不手就已經讓了很多了。”

父親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墩子轉向胖子，語氣堅決地說：“聽不懂人話還是咋地？五萬，最低價了哈。抓時間把錢拿出來，要是沒錢也行，我讓兄弟們手，你們挨頓揍，大家兩清。”

胖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門外墩子帶來的那些人，心中權衡利弊，最終還是咬牙同意了。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對方是他的朋友剛哥。他在電話裏說明了況，讓其盡快帶著五萬塊錢來贖他。

掛掉電話后，墩子拍了拍胖子，說：“你別他媽放屁啊，為啥不讓你走？他媽的不還是你先來找事兒的嗎？”

胖子沒有理會墩子，只顧著打電話。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不滿，傳來了一陣冷哼聲。胖子卻毫不在意，依舊堅持自己的說法。

這時，墩子掏出一煙，遞給了胖子：“別他媽放屁啊，咱這事兒要是順順利利的解決了呢，大家都面。你要是的人敢跟我玩別的話，那到時候別怪我不給你們留面。”

墩子沖門外招了招手，一個穿西服的壯漢跑了進來。墩子示意他將耳朵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那個壯漢點點頭，轉離開了。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門外傳來了一陣引擎聲。我們躲在店，只看到門口瞬間涌進來一大幫人。只見一個穿黑皮的男子從人群中鉆了出來，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的廓分明，見到墩子后笑了笑，說：“呀，墩子，現在混得吊的嘛。”

墩子似乎也認識他，看到他后愣了一下，指著他說：“趙永剛？！你小子出來了？”

堅石笑了笑，說：“這不到時候了嗎？人家就放我出來了，我也不好意思賴人家那白吃白喝一輩子啊。”

從他們的談話中，我才知道這個堅石原來是坐過牢的，看來是剛刑滿釋放。

墩子冷笑了一聲，說：“出來了就行了，以后注意點，別再進去了。”

堅石也不生氣，一抬屁，坐到了墩子旁邊的桌子上，把手搭在墩子肩膀上，說：“這不出來還跌靠墩子哥這些大哥們賞口飯吃嘛。”

墩子冷笑了一聲，說：“別，我可賞不起，你又不是狗。”

這倆人顯然以前有過節，要不然墩子說話也不會這麼沖。堅石倒也沉得住氣，臉上的笑雖然沒了，但也沒發。他指著胖子說：“這是我哥們，也都是跟著瘋子哥混的，給個面子吧，什麼大不了的事兒，非得鬧這樣。”

其實到現在我才聽清楚他們倆的老大瘋子，前面我老聽什麼分子分子的，我心想，咋有人起這種傻名。

墩子一臉淡漠地說：“要是小事兒也就算了，但是這事兒大了，說啥也不好使，趕的，錢拿來了，人你可以帶著滾了。”

堅石還是沒生氣，說：“墩子，我知道你這幾年爬的快，混得厲害，但是你混的再牛，難道瘋子哥在你這還沒個面子嗎？”

墩子扭頭看向堅石，說：“瞧你這話說的，咋能沒面子呢，當然有。”

堅石一聽這話，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接過墩子的話茬說：“這不是五萬八嘛？看在瘋子哥的面子上，便宜了八千了，八千可不是小數目啊，瘋子哥的面子夠大了吧。”

堅石說完，臉瞬間沉了下來，再也忍不了了。他語氣沉地說：“行啊，墩子，這是你我手的。”

我，我就知道他們會帶人來。墩子剛才就不應該讓胖子打電話，要求銀行卡轉賬就好了。

墩子不為所，扭頭看向堅石，說：“我混了這麼多年了，難道還猜不出來你這點小套路嗎，趙永剛，你是不是坐牢坐傻了？你知道你現在站在哪兒嗎？”

說著，墩子指了指腳下的地，大聲喝道：“站在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