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的寂靜被一聲輕嘆打破，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而抑的氛圍。第九層的天牢，李雅靜坐在床榻上，眉頭微蹙，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他腳下，厚重的石板似乎在向深延，不知藏著怎樣的。

“誰說當帝王，一定就要狠辣？”江畔清風的聲音從第八層傳來，淡然卻帶著一質問。

“是我。”話音未落，便是一陣更為沉悶的回聲，仿佛從地底傳來。

李雅靜看著江畔清風，后者正站在他的面前，兩人的目在空中匯，卻如同兩條平行線，無法相。

“你不該來。”江畔清風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我已經來了。”第八層的回聲帶著一種戲謔，似乎在嘲笑江畔清風的束手束腳。

李雅靜疑地問道：“你來干什麼的？”

“你認識我？”第八層的回聲帶著一好奇。

李雅靜搖了搖頭：“不認識。”

江畔清風無奈地笑了笑：“不認識你搭什麼話？”

“你們的對話，讓我很難忍住不搭話。”李雅靜隨口說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旁觀者，忍不住要上一腳。

“秦逸凡，曾經在趙、燕、梁、楚四國配相印。”江畔清風的聲音帶著一尊敬，“大乾發滅趙之戰時，他以趙國國相的份，前往燕、梁、楚三國游說。”

李雅靜的心中一，他記得這個人，那是他師爺輩分的存在。

“他說了梁、楚兩國，約定好了出兵大乾的日期，只可惜在他游說燕國期間，武氏父子已經統兵直達趙國國都，趙國覆滅。”

江畔清風的聲音中帶著一惋惜，他知道這位秦逸凡的謀略非凡，卻也因此命運多舛。

“國相，秦逸凡。”江畔清風介紹道，“是你師爺輩。”

“秦前輩既然來了，何不下來一敘？”李雅靜邀請道，“我在這裏，武兄還是會給幾分薄面的。”

“……”

天牢地下第八層、第九層陷了一陣沉默。

李雅靜傳音至丹田：“我說錯話了？”

“應該是下不來。”翠綺的聲音在李雅靜耳畔響起，“武揚來之時，好像把下來的路堵住了。”

“還是別下來了。”武揚的聲音從第八層傳來，“我怕他忍不住要殺我。”

“哼。”第八層的回聲帶著一冷哼，“你也會怕？”

“論武，你還不配。”武揚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

“你剛剛說，當帝王，不一定要狠辣？”秦逸凡的聲音帶著一嘲諷。

“古來圣君，哪個不是以仁、賢聞名于世？”秦逸凡的聲音像是穿了時空，帶著歷史的沉淀。

“你一區區武夫，目狹隘，只以為行事必須狠辣才能功。”秦逸凡的聲音中帶著一不屑。

“得人心者，方能坐穩江山社稷。”秦逸凡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哲理。

“得人心者……”李雅靜心中一，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對他的看法，似乎并不簡單。

“那位楚人，應該也算是一代仁君吧？”武揚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調侃。

“是。”秦逸凡的聲音中帶著一冷漠。

“田柒的爹……”李雅靜心中暗道，他突然有一種覺，這位秦逸凡似乎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他是仁君，為何沒有坐穩江山呢？”武揚的聲音中帶著一疑。

“只要給楚皇足夠的時間，你說的一切，都能得到解決。”秦逸凡的聲音中帶著一諷刺。

“為何不承認，趙、燕、梁、楚四國，都已經腐朽到積重難返的程度了？”武揚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質問。

“難道乾國就比楚國好？”秦逸凡的聲音中帶著一嘲諷。

“五十步笑百步吧。”武揚的聲音中帶著一自嘲。

“你沒見過仁君治世，并不代表不存在。”秦逸凡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堅持。

“盛世，絕對不是靠兵力。”秦逸凡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哲理。

“也不能無兵。”李雅靜忍不住。

秦逸凡一頓，問道：“依你之見，治國是該狠辣，還是該以仁慈行道？”

武揚、江畔清風也都看了眼李雅靜。

“治國是一件很復雜的事。”李雅靜沉片刻，說道，“君王一味狠辣，亦或是一味仁慈，都不可取。對外當行王道，以軍威震懾宵小異族；對當仁、法并用。以仁民，以法治世。”

“法……這是你的見解？”武揚的聲音中帶著一驚異，聽出李雅靜所言，核心是法。

李雅靜笑道：“這是我從歷史書裏學來的。以銅為鏡，可以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

天牢一陣安靜，江畔清風、武揚、秦逸凡都默默品味著李雅靜所言。

半晌……

“當你真正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你只會認為法，是錮。”武揚的聲音中帶著一無奈。

李雅靜想了想，說道：“其實，百姓對君王的要求，一直都是很低的。多數百姓只要吃的飽，穿得暖，生活有個奔頭，君王是什麼德行，他們是不會在意的。”

武揚盯著李雅靜，“君王德行~不行，百姓如何吃的飽，穿得暖？”

李雅靜笑道：“我說的德行~不行，可能和你理解的不一樣。比如說我，你們是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不近。如果我當了皇帝，整日在后宮荒度日，但我制定了法典，要求所有吏都按照法典行事，再配以監察機構，負責監督百。有吏違背法典，那就按照法典上的罰進行罰……在法典面前，無論是誰，都一視同仁。”

“只要是人來治理天下，那就做不到一視同仁。”武揚搖了搖頭，說道，“禮尚往來，人世故，在朝廷更是避免不了。”

“但用法治世，卻是最佳的選擇。”李雅靜說道。

武揚站起，掃了眼李雅靜，“我給你的建議是，如果志在武道，就莫要想著當皇帝。武道很直接，強就是強，不會因為你這個人是善或是惡，而有所改變。”

話音落下，武揚的軀剎那消失。

“……”

李雅靜看著江畔清風。

“當皇帝很累，尤其是當一個好皇帝。”江畔清風聳了聳肩，說道，“武揚說的不錯，如果你志在武道，當皇帝只會拖累你的修煉。”

“那你一定沒聽說過‘黃帝三千白日飛升’的故事。”李雅靜心說，面上微笑道，“到時候看吧。”

江畔清風微微頷首，現在談論當不當皇帝，確實太早了些。更不要說，眼前這小子，上還有著特殊的使命。

“就算要等我師尊，你現在跟我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李雅靜輕聲道。

江畔清風笑道：“武揚已經來了，我再跟你走，未免也太不識趣了。”

李雅靜眉頭微皺，“他來這邊，應該不是為了阻止我。”

“不用擔心我。”江畔清風輕聲道，“要相信碧瑤瓊師兄。”

“一直嚷著救你的，是我。”李雅靜悶聲道。

江畔清風笑道：“如果碧瑤瓊師兄玩砸了，你可以幫他兜底。”

“兜底……”李雅靜一頓，似乎在思考著江畔清風話中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