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要跟我離婚？

韓媛媛完全沒有意識到我有多生氣，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子墨已經走了，那個畫廊空著也是空著。我寧願它空著。”我嘶吼著打斷韓媛媛，大口著氣，好像只有用力息，才能下心肺裏翻滾的怒意和酸：“那間畫廊是子墨名下的。子墨兩歲時筆還拿不穩，就開始沒日沒夜地畫畫。我起初以為是喜歡，直到有一天深夜了還不睡，我問起，才小聲告訴我，‘媽媽喜歡畫家，所以我要努力畫畫，早一天為畫家，這樣媽媽就會喜歡我一點點。’”

子墨當時瞪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期盼，有憧憬，也有他在拼命遮掩不住的落寞和委屈。以至於我不忍心告訴他，媽媽喜歡的不是畫家，而是他喜歡的那個人恰好是畫家，而媽媽不是不喜歡他，是憎惡他的爸爸。所以哪怕他做得再好，只是因為他裏一半的脈來自我，那他可能永遠都得不到期的母。我沒有揭曉答案，就讓他心懷期待吧，這樣他興許會好很多。

好在子墨確實在畫畫上有天賦，也真心喜歡。後來我就給他開了這間畫廊，掛起他所有的畫。可韓媛媛連他這一期待也要撕碎。那天，子墨小心翼翼地邀請他去畫廊，可他卻不耐煩地掛斷子墨的電話，沖他嚷嚷：“就你還會畫畫，還開畫廊，還要開畫展，別給我丟人。”

我至今仍清楚地記得子墨的反應。他默默鬆開手機，自己蜷一團，直到我走過去抱他，他才再也忍不住撲到我懷裏哭。可即便是哭，也只是嗚咽。所以直到如今，韓媛媛還不知道，那間畫廊裏掛滿了子墨的畫，每一幅上都有的媽媽。如果可以，我寧願那間畫廊不復存在，可是不行。那裏承載著子墨曾經的期待。

我死死盯著韓媛媛：“韓媛媛，你不要再打畫廊的主意，永遠都不要。”韓媛媛愣住了，了，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我盯著，但終究只說了一句：“陸之昂，你不可理喻。”我的心徹底沉穀底。我不想笑自己，剛才那一瞬，自己在期待什麼呢？

韓媛媛轉跟著明峰走了。看著他們的背影，我走進花園，一步一步踩著玫瑰花的殘枝，發洩自己心的憤怒。可是我沒想到，當天晚上，韓媛媛居然又回來了。這次是一個人回來的。我看了一眼後，似是讀懂了我的眼神：“陸之昂，你在想什麼？我和明峰只是普通朋友。”

我冷笑了一聲，沒有理會，轉進書房，拿出一份檔，丟在了茶几上：“把這個簽了吧。”韓媛媛疑地皺眉：“你又要送我什麼？”我說過多次了：“我不需要，就算是送我再多，我也不喜歡。”

我角，沒有打斷他的幻想。直到他拿起檔翻開，才出一臉震驚的神。

“你要跟我離婚？”在看清離婚協議的那一刻，他的絮絮叨叨變了不可置信的控訴。我沒有躲避他人的目，點了點頭：“是，我要跟你離婚。簽了吧。”

“陸之昂，我都說了，我和明峰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不想和他糾纏了。”我死死盯著他，“韓媛媛，你和明峰究竟有沒有發生什麼？”

“我已經不關心了。”韓家破產後，我照顧了你6年。陸之昂，你給我閉！”韓媛媛忽然失控，變得歇斯底里。下一刻，利索地在檔上簽了字，把筆一扔，冷冷看向我：“陸之昂，你以後別再來煩我，我們互不相干。”

直到現在，還言辭激烈，顯然認為我這一出不過是以退為進、擒故縱。我卻看著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徐徐吐出一口氣。我就知道，不能聽我提韓家的破產的事，更不能替我供養6年。就好像不提這些，就不曾發生過，就不會覺得虧心，就能繼續肆無忌憚地，一邊我提供的金錢、質和地位，一邊追著別的男人跑，讓我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我目送的車消失在茫茫夜裏，回到書房。我平息了下緒，覺再也沒有和這樣的垃圾人糾纏的必要。這幾年，韓媛媛就是利用我的癡，把我當猴子耍。既然如此，對這種無無義的人，我也沒有客氣的必要。

剛才已經知道自己簽的是離婚協議，但依舊滿臉不在乎的神，甚至都懶得看一眼紙上的容。想起冷冰冰的神，我越發寒心，更為了子墨心痛不已。兒子才4歲，為什麼會遇到這麼渣的媽媽？經過這件事，我越發心灰意冷。兒子向乖巧，他為什麼這麼反他？就因為他是我的孩子，就讓他這麼反。為了韓媛媛，自己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讓他對我這麼痛恨。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我眼前老是出現幻影，好像看到兒子正站在眼前，可憐地看著我。兒子，你放心，我一定為你討一個公道，讓這個心如蛇蠍的人付出沉重的代價。兒子離開之後，再加上自己患有重度抑鬱症，讓我心灰意冷之下，早就做好了後續的打算，那就是服毒自殺，去九泉之下陪伴著兒子。只不過剛剛韓媛媛這一鬧騰，讓我本咽不下這口氣。我為付出這麼多，這樣對待我也就罷了，但兒子是無辜的，這也是上掉下來的啊。都說虎毒不食子，為什麼在知道兒子不在了之後沒有一愧疚的神？

思慮了大半夜，我決定為兒子討回一個公道，再離開也不遲。憑什麼讓這種無良的人這麼逍遙？我下定了決心，必須要懲罰韓媛媛，讓付出應有的代價，讓替兒子賠罪。

嘟嘟嘟，一大早就有人敲門。我頂著清晨的睡眼打開了大門，一看之後不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