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蒼穹之上，圓月似懸掛在狐貍的眼眸中，幽幽地注視著人間。

韓凌岳站在石臺之前，目凝重地注視著牌位。他放下手中的掃帚，輕輕地扶起那以道家文鐫刻的長生牌。這牌位，承載著生死，承載著因果，它是修士們用以延長壽命的神符箓。

“師傅，太師叔結下的因果被人破了？”靜逸的聲音從后傳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龍王祭剛剛結束，靜逸便迫不及待地趕了回來，他想要彌補在龍王祭上敗給周行云的屈辱。如今，他已經在麒麟翔宇山閉關修煉了一個月，境界的提升讓他信心倍增。

韓凌岳的神依舊淡漠，如同他一直以來的風格。“既是與天爭造化，當知生死不由人！”他語氣平靜地說，“這就是命。”

靜逸心頭一，忍不住問道：“那太師叔他……”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必在意。”韓凌岳的聲音淡淡的，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你閉關許久，可有收穫？”韓凌岳轉移了話題。

靜逸點了點頭，雙手握，眼中閃爍著堅定的芒。“如今，我已經踏煉境九變，開啟天靈竅，如果在上他，我有自信可以將其服。”

靜逸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打敗周行云的場景。

“你堪破了心魔，卻還沒有堪破敗……”韓凌岳的聲音帶著一蒼老。

“堪破敗！？”靜逸的心頭一，忍不住問道。

“這個天下比你所見到的還要大，沒有人可以縱橫無敵不敗，當你發現，同輩之中有著讓你塵莫及，甚至到絕的存在，你的道心還能如此堅定嗎？”韓凌岳的問題如同重錘，擊中了靜逸的心。

靜逸沉默了片刻，雙手握，眼中閃爍著堅定的芒。“我會努力追……”

靜逸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韓凌岳打斷。

“有些人，就算你拼盡全力也無法追趕，總有一天，你會知道，這世上有太多的事不是努力便有結果的。”

“年輕人啊，你本不知道什麼做絕。”韓凌岳的聲音中帶著一慨。

“遇見過這樣的人嗎？”靜逸好奇地問。

“遇見過，他姓周……”韓凌岳的聲音中帶著一懷舊。

“只可惜，山河故人，早已不在了。”嘆息聲在夜空中回，如同一曲悲歌。

靜逸微微容：“不在了？”

“他的鋒芒太盛了，橫絕了那個時代，芒萬丈，驚艷十方……唉……何必呢？太熾烈，總會有人要去遮擋……”韓凌岳的聲音中帶著一哀傷。

靜逸心頭一，口問道：“師傅遇見過這樣的人嗎？”

韓凌岳默然，那追憶的眸中跳出些許的哀傷。

“他死了……可他留下的劍痕卻抹殺不了。”韓凌岳冷笑，眼中著寒意。

“可惜啊，這世上再也見不到那般驚天的劍了……”韓凌岳的聲音中帶著一惋惜。

“什麼劍？”靜逸忍不住追問道。

韓凌岳抬頭看著天空中皎皎明月，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驚世一戰的畫面。“蜉蝣劍訣！”

“什麼？”靜逸然變，臉上湧起難以言喻的震驚之，間，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元王法會，又是一年元王法會，只可惜，再也沒人可以追上他當年的風采了。”韓凌岳喃喃輕語，神落寞。

靜逸心頭一，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師父如此神了。

平日裏，韓凌岳對任何事都極為從容淡漠，似乎太上忘，不為所。

只有每年七月十五的時候，韓凌岳總是一個人前往后山，一待便是一夜。

也只有那時候，韓凌岳才會出現這樣的神。

靜逸猜測，大約十七年前，韓凌岳從外面歸來，渾浴，他大哭了一場，在這坐忘峰待了七天七夜，之后便在后山立了一塊無名碑。

從那以后，韓凌岳再也沒有走出過麒麟翔宇山半步。

靜逸小的時候，有次好奇，潛后山，想要看看那無名碑，結果被韓凌岳發現。

那次經歷，靜逸終難忘，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師傅出如此可怕的表，最后差點將其逐出師門。

至此，靜逸再也不敢踏足后山。

他猜測，那裏或許藏著韓凌岳的執念和心魔。

“我乏了，你退下吧。”韓凌岳揮了揮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弟子告退！”靜逸恭行禮，轉離開。

諾大的坐忘峰，便只剩下那一抹孤獨的影。

“周玄……”韓凌岳喃喃輕語，吐出了兩個字，很快便被呼嘯的山風蓋過。

……

平江城，夜深了，孽龍江上的龍門堤壩出了變故，龍傲、峰瑞、蔚云霄連夜帶人趕了過去。

那裏發生了一場大戰，整座堤壩幾乎毀盡。

龍門的人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

此刻，天雖然還沒有亮，不過許多勢力都得到了消息，只是發生了什麼，誰也不清楚。

三層小樓，白門樓站在樓頂，眺著靜謐的平江城。

這位第一指揮使很清楚，這座古老的大城即將迎來新的時代，人人都想染指的權勢將重新洗牌。

“龍門那邊結束了？”灰燼穿黑袍，從后面走來。

作為安在鎮魔司的諜探，他就如同置于影之中，不毫痕跡，就連聲音都經過變化。

就算是白門樓也沒有資格看見他的真容。

“幸虧沒有出手，我到底還是低估了炎君的實力。”白門樓目微凝，瞳孔中映出一敬畏。

不久前，他已經帶領高手，埋伏于孽龍江，就是生怕出現變故，更怕鎮魔司的高手出現，爭奪龍門祖。

現在看來，他的擔憂是多餘的。

炎君出手，沒有人可以佔得任何便宜，連龍門先祖那樣的怪都被他收拾了。

放眼平江城，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

“平江城的事了了，三家從孽龍江獲得的祖怕是全都落在了炎君的手中。”灰燼輕語。

“鎮魔司將派遣高手前往臨安府，或許連我都要過去。”灰燼淡淡道。

臨安府。

霍龍王大限將至，那裏想必會很熱鬧，牽扯的可不是小小的平江城。

“霍龍王死了，臨安府必生。”灰燼輕語。

話音未落，白門樓碩的軀輕輕一，一可怕的氣息泄出來，比起江曉星還要恐怖。

“鎮魔司果然厲害，看來也安了厲害的諜探在我們之中，連這等消息都知道了。”白門樓咬牙道。

“霍龍王大限將至，那裏想必會很熱鬧，牽扯的可不是小小的平江城。”灰燼輕語。

話剛說完，他便轉離開。

“我明白了！”白門樓頭也不回，看著黑的平江城，綠豆般的眼中閃爍寒芒。

“該回去了！”

……

晨曦微，經過漫長的黑夜，平江城終於將要迎來明。

呂耀辰剛剛起床，便瞧見屋坐著一人。

“你終於面了。”呂耀辰冷笑。

當日他派遣王璟澤策前往平安鎮抓捕袁老，從那以后，后者便失蹤了，直到現在方才面。

“我傷勢不輕，需要調養。”王璟澤策淡淡道。

對於當日平安鎮發生的一切隻字不提。

“你沒有什麼可說的嗎？”呂耀辰淡淡道。

“你在妖司，當日平安鎮發生了什麼，你應該都知道。”王璟澤策瞥了一眼，淡淡道。

呂耀辰，這位名平江城的風流公子，妖司的年輕才俊，誰能想到，他真正的份卻是鎮魔司的高手，代號【夜魔】。

就算是他，都要聽從呂耀辰的調遣。

“妖司的報告我看了，可我覺得那並非事實。”呂耀辰的聲音中帶著一懷疑。

袁老死了，祭鬼宗的高手也失蹤了，死無對證，那袁門的祖去了哪裏？

這裏面有太多的疑點了。

呂耀辰很懷疑，當日除了妖司，鎮魔司和祭鬼宗之外，還有第四方的人馬介其中。

“你猜錯了，事實就是如此。”王璟澤策道。

呂耀辰盯著他，沉默半晌方才悠悠道：“只要是人，他的任何舉都有目的，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不相信我？”王璟澤策沉聲道：“我若是懷有異心，大可以將你供出來，賣給妖司。”

“哈哈哈……”呂耀辰大笑：“你不會，因為你需要鎮魔司的庇護和力量。”

王璟澤策面微凝，沉默不語。

“好了，平江城的事已經了了，你即可，前往臨安府吧。”呂耀辰的聲音中帶著一不容拒絕的命令。

“臨安府！”王璟澤策微微容。

“霍龍王大限將至，那裏想必會很熱鬧，牽扯的可不是小小的平江城。”呂耀辰淡淡道。

王璟澤策沒有說話，轉便要離開。

“王璟澤策……”就在此時，呂耀辰突然出聲，住了他，后者猛地駐足，側過來。

“棄絕了明的人，是永遠無法回頭的。”淡漠的聲音回在房間，王璟澤策微微一頓，神形驟閃，離開了這裏。

“有意思，他的那個弟弟……”呂耀辰看著空的屋子，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