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如一日，周行云在李銳岳的悉心指導下，逐漸掌握了落日宗的呼吸法。這呼吸法如同落日宗的鎮宗，能夠讓武者將天地間的靈氣轉化為一種獨特的能量，融法印之中，從而提升法印的威力。

“從此以后，你每日只需用此呼吸法修煉，便可以了。”李銳岳在周行云修煉完畢后，淡淡地說道。

周行云點了點頭，著那緩緩涌的能量，心中卻是暗自嘆了口氣。按照落日宗的標準，他每日提煉的天地靈氣不過區區“兩方”而已，距離真正的法印強者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誰讓你太弱了，多練練就好了。”李銳岳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揶揄。

周行云張了張，想要反駁，卻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在劍柱面前，他的那些戰績猶如螢火之蟲，微不足道。

“老師，我先告辭了。”周行云轉，準備離開。

“等等。”李銳岳突然住了他。

“還有何事？”周行云疑地問道。

“你的那門劍法……能不用，最好別用。”李銳岳揮了揮手，不等周行云反應，便拂袖而去。

周行云一愣，著李銳岳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他明白，李銳岳所說必是蜉蝣劍訣。這是周家先祖留下的無上劍法，威力霸道，卻也容易引起是非。若是在此施展，必定會引來一場天大的風波。

…………

午后，仙客樓。

周行云與凈澄澈相對而坐，品著剛送來的香茶。茶湯清澈鮮亮，香氣撲鼻，令人陶醉。

“這龍葉香每年三月剛剛新芽，最佳采摘時間在四月，你這是新茶？”周行云輕聲問道。

“每年五月是茶商進京的時候，那時候的茶市才算熱鬧。”凈澄澈笑著回答。

“你怎麼不喝？”周行云好奇地看向凈澄澈前的茶碗。

“我讓人送來這茶葉是為了沐浴。”凈澄澈解釋道。

“什麼？”周行云瞠目結舌。

原來，凈澄澈竟然將價值連城的茶葉用來洗澡！？

“無垢澄澈，與這點比起來，錢財算什麼？”凈澄澈的財富遠超周行云的想象。

“話說回來，那種凡品俗茶也算不得什麼。”凈澄澈的目轉向周行云，笑著道：“周兄聽說過茶仙嗎？”

“茶仙！？”周行云一怔，心中突然閃過一個悉的影。

“妖！？”他口而出。

“或許是吧，前些年，我在沿海一帶做生意的時候，有所耳聞。”凈澄澈侃侃而談。

據說在怒江府沿海一帶，雷雨之后，經常會有人遇見一位衫破爛、頭戴花環的老乞丐沿路乞討。若遇上討要，一定不要贈送金銀之，去路邊隨意采摘一些茶梗送給，便能從老乞丐的上取走一樣東西。

有人說這是住在山中的茶仙，那花環上的茶葉，一片能夠抵得上二十年的壽命。

古時候戰的時候，曾經有一逃兵走深山，上的干糧都吃完了，眼看就要死，結果遇見了那老乞丐，換來了兩片花茶，吃下去之后，逃過一劫，最后一直活到了九十歲才離世。

當地，曾經有位富商，得了不治之癥，出價三萬兩黃金，也不知道從哪裏求來了一枚，結果是續了二十年的命。

不過那位富商的晚年很是凄慘，傾家產，妻離子散。

可見這種東西，若是沒有緣法命格，若是一味強求，終究還是會遭報應。

“果然是妖。”周行云目凝起，心中暗自驚疑。

那所謂的茶仙應該就是一種妖，而且不是普通的妖。

“應該是一種古妖！？”周行云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凈澄澈點了點頭：“道王大祭之后，古妖脈幾乎絕跡，我也曾于雷雨之后，深山，尋找那所謂的茶仙……”

“尋到了嗎？”周行云心頭一，開口問道。

如果真的尋到，他倒是想要從凈澄澈的手中換來這頭古妖。

對周行云而言，獻祭古妖與獻祭尋常妖，獲得的獎勵天差地別。

“自然沒有，不過，我倒是尋到了一片那茶仙留下的茶葉。”凈澄澈笑著道。

“嗯！？”周行云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神。

自從離開平江城以來，周行云就一直在尋找各種妖珍，而古妖的茶葉正是他所需要的。

“自然有，這是從當地一個不流的宗門道士手裏換來的。”凈澄澈解釋道。

當年在平安鎮以及平江城，周行云不知道有多妖珍是從他手裏流出，進市場。

“那宗門怕是要斷子絕孫了，賣給我茶葉的那個道士落魄得厲害，連道觀都賣了，被人拆了，改了洗浴中心。”凈澄澈笑道。

“……”

周行云低著頭，喝著茶，似乎沒有聽到一般。

“我只花了三百兩，便從那道士手裏換來了這枚茶葉。”凈澄澈湊近了道：“周兄若是有興趣，回頭可以送給你，反正也是從那不肖子孫手裏騙來的。”

“不……不必了……”周行云干笑了兩聲。

“君子不奪人所好。”

“哈哈哈，周兄跟我就不用見外了，天下諸寶，皆為外之，能為所用者，都可棄之。”凈澄澈隨口一言，氣魄之大，在那玩世不恭的嬉笑之中乍現閃爍。

“其實，這等奇巧玩意也算不得什麼。”凈澄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話鋒一轉，突然道：“周兄可知道，道門之中也有靈茶，那東西可是為麒麟翔宇山奪來了三百年的氣運。”

“嗯？還有這種事？愿聞其詳。”周行云心頭一，來了興趣。

如今他對麒麟翔宇山可是頗為在意。

“這事說起來就遠了，我也是聽我爹無意中提起過。”凈澄澈解釋道。

當年，道王大祭過后一年多，南有位書生登山踏青，誤一座古，裏面種著一株茶樹，青碧如玉，印有麒麟翔宇印紋，散發著濃烈的香氣。

那書生大為驚奇，取下一片，含在了裏，頓時一清香沖鼻，彷佛醇香烈酒一般，他渾渾噩噩回到了家中，睡了十天十夜方才醒來。

后來這件事傳開了，有位道士登門，說書生發現的這株茶樹乃是仙，茶香如酒，醇厚易醉，尤其是樹冠的老葉，服一片能夠增壽三十年。

道士出資萬金，希書生幫他找到那株熊如醉。

第二天，書生再深山，整整三月有余，方才再次尋到了那座古。

他心生好奇，取下一片老葉含中，當場便昏醉了過去，等到醒來，邊卻是空空如也。

書生驚疑，回到家中，卻發現早已荒蕪，尋人來問，才知道，父母早已亡故，他這一去已經過了五十年。

就在這時候，當初的那位道士突然出現，說那書生塵緣已了，要度他仙道。

說到此，凈澄澈冷冷一笑：“周兄，你可知道那書生的來歷？”

“我不會知道。”周行云搖了搖頭，古怪道。

“不，你應該聽說過。”凈澄澈淡淡道。

“那書生姓陳，名喚陳峰岳。”

“是他！？”周行云雙目微凝，頗為意外。

八百年前，陳峰岳橫空出世，鎮了那個時代。他大完，藏于麒麟翔宇山，苦修五十年，籍籍無名，一朝出世，便是驚天地，大逆生死訣橫掃天下無敵。

這個男人的世竟然如此曲折離奇！？

“麒麟翔宇山真是好算計。”周行云神微沉。

這個故事裏，那個書生似乎著了道士的道。

“麒麟翔宇山的道士說這是因果，冥冥之中的運數，陳峰岳與麒麟翔宇山有緣。”

“一幫神。”周行云冷笑。

一個人這輩子，就因為那道士口中與我門有緣，便輕易毀掉了。他的親人，他的故友，他的一切……盡皆如塵散滅，不留一一毫。

“陳峰岳倒是個狠人。”周行云凝聲道。

像那樣可怕的存在，橫檔于世，鎮了一個時代，這點伎倆即便當時未曾勘破，后來必定覺醒。

不過修煉到了陳峰岳那個境界，前程往事，皆如云煙，哪怕現在未來，也不過剎那須臾。

“麒麟翔宇山是真厲害，那時候的陳峰岳不過是個書生而已，便看出了他的命格非凡，不惜代價，將其度化，整整百年的算計。”

“前程往事，大夢一場，這才造就了五十年苦修的陳峰岳，出世便無敵。”

凈澄澈嘆：“麒麟翔宇山能夠傳承至今，果然是有原因的啊。”

“的確厲害。”

周行云點了點頭，這樣的手段，這樣的算計，就算他對麒麟翔宇山并無好，也不得不承認，天下道門的魁首，的確有過人之。

“今天就聊到這裏吧，我要回家沐浴了。”凈澄澈站起來，便要離開，剛走兩步，突然停住。

“對了，周兄，你知道陳峰岳五十歲那年為什麼突然下山了嗎？”

“為什麼？”周行云一怔，不知道凈澄澈為何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因為他犯了殺戒。”周行云一怔，不明所以，抬頭去，凈澄澈卻已經下了樓。

…………

夜深了。

周行云在外面閑逛了一天，最后拜別李瑞峰，從太稷學院出來，打算趕回妖司。

“最近都沒有看見姜睿行那個小子，找機會問問。”周行云看了看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月下，街道上只有周行云一人，影子拉得極長，一直延至影之中。

突然，街道盡頭，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夜風獵獵，吹得寬袍作響。

他眸平靜，看向周行云，如死水般的眼中終於泛起波瀾。

“周行云，我們終於又見面了。”來人輕語，聽不出喜怒，卻有著一故友重逢的佩。

周行云眉頭微皺，停住腳步，看清來人的臉龐。

“方逸軒！？”

“今天，你要死在這裏了。”方逸軒角微微揚起，出一抹久違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