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皇的書房，夢溪瑤與周行云相對而坐，四周靜謐無聲，只有茶水煮沸的輕微響聲，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長河。

“你倒是記得元王。”夢溪瑤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要的事。

“奴才正是靠了元王大人的提攜，才有機會在殿下邊服侍。”高離的聲音中帶著一恭敬，他的目在周行云上停留了片刻，那激之難以言表。

周行云微微點頭，心中對高離的突然出現并不到意外。他知道，高離的崛起與自己的推薦有著千萬縷的聯系，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努力和機智。

“這小家伙跟了你。”周行云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好奇。

“倒也不是。”夢溪瑤輕輕擺了擺手，他的目轉向高離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門外。

“殿下的早課快結束了，你去伺候吧。”夢溪瑤的語氣中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

“奴才告退。”高離的影消失在轉角，沒有毫猶豫。

夢溪瑤的目重新落在周行云上，臉上帶著一溫和的笑容。

“元王這裏請。”他的聲音中帶著一尊重。

兩人落座在石桌旁，爐上的茶水沸騰，熱氣升騰，香氣四溢。

“我這地方僻靜，宮裏很有人知道。”夢溪瑤道。

“有一天，那小家伙路過，見我干著重的活計，便主進來幫忙，一來二去，就了。”夢溪瑤的語氣中帶著一懷念。

“他不知道我的份？”周行云突然問道。

“元王能看出嗎？”夢溪瑤笑著反問。

周行云笑了笑，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個農夫模樣的老人，就是宮中權勢最大的太監，也是天下最大的太監頭子。

“那小家伙倒是個善心人，結了善緣。”周行云說道。

“他很聰明，聽說剛宮的時候，是最弱小的太監，常常到欺負，但每當質詢，他卻閉口不言。”夢溪瑤淡淡說道。

“水太深，風太大，沒有實力說話。”周行云目凝重。

“元王這話說得妙。”夢溪瑤眼中閃過一欣賞之。

“當然，如果他只是如此，他也只是個稍微聰明的小家伙而已。”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肯定。

“那小家伙在你提拔之后，是如何對待以前欺負他的太監的？”周行云問道。

“欺負他最恨的那個，當著所有太監的面被活活打死。”夢溪瑤的聲音帶著一冷酷。

“至于其他人，這小家伙每人賞了五兩銀子，共慶他榮升小殿下近侍。”夢溪瑤說道。

“恩威并重，那些人只怕以后再也沒有其他心思了。”周行云沉思片刻。

“這可不是七八歲的孩子能做出來的事。”周行云不嘆。

“難怪前輩愿意親自調教他。”周行云說道。

“我喜歡這孩子不是因為這些。”夢溪瑤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這些？”周行云微微一愣。

“這世上聰明人很多，可是大部分人卻是自作聰明……”夢溪瑤笑著說道。

“他清楚自己的價值，除了誠心，再也沒有其他。”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贊許。

“這孩子確實很特別。”周行云心中暗自想道。

“元王或許知道，我在宮裏承蒙陛下信任，不知道有多人想要結親近。”夢溪瑤說道。

“那些人打著各種旗號，掩藏自己的野心，卻還要讓別人覺得看不見。”夢溪瑤嗤笑道。

“生在這個世上，誰人沒有野心？”夢溪瑤的語氣中帶著一無奈。

“這小家伙最聰明的地方，便在於，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周行云點了點頭。

在這宮闈之上，誰不想往上爬。

“他喜歡直接，這宮裏最需要的就是這種直接。”夢溪瑤說道。

“看來這小太監真的是乘上了升天的云彩。”周行云笑著說道。

“此子有鷹視狼顧之相，即便困頓一時，但凡得勢，將來必有一番作為。”夢溪瑤說道。

“元王這話說得妙。”周行云心中暗自嘆。

“人老了，話就多了，總是想著以前，元王怕是不喜歡聽這些陳年往事。”夢溪瑤笑著說道。

“前輩說笑了，聽聽前人之事，可以煉心。”周行云輕聲說道。

畢竟，天下修士能道境者不過寥寥，如此修為，居然甘愿在宮中做個太監。

這讓周行云對于這位大太監的過去頗為好奇。

“老奴年輕的時候，心思跳，子不定，接連拜玄天觀、敕靈宮、妖司修習道法，專煉事。”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回憶。

“嗯！？”周行云心頭微。

大秦祖制，太監不得為干政。

如此說來，夢溪瑤年輕的時候還沒有宮做太監？

那就更奇怪了。

自古以來，但凡宮做太監的都是家境貧寒，沒有活路，才將香火送宮中，斷去子孫。

夢溪瑤年紀輕輕，居然能夠接連流轉玄天觀、敕靈宮、妖司三大機構？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我自問有些天賦，靈逸初，便心高氣傲，不將同輩放在眼中。”夢溪瑤悠悠嘆。

“或許，那時候京城鮮有才俊，被我打出了莫無敵的稱號。”夢溪瑤笑著道。

京城乃是天子腳下，真龍居所，從古至今，怎麼會跟鮮有才俊沾上邊。

莫無敵的名字，如今或許已經沒有多人記得了。

可是若問秦大爺、許大爺這樣的老人，他們必定刻骨銘心，至今難忘。

“年名的滋味，元王想必也很清楚。”夢溪瑤笑著說道。

周行云了鼻子，他確實算得上年名。

“我當時心氣高傲，便走出京城，甚至拜飛仙宮。”夢溪瑤說道。

“飛仙宮！？”周行云吃了一驚。

飛仙宮不愧是六大道門，能獲此號者，必為當世最強傳人之一。

“我耗費了整整七年，方才獲得了【仙種】的稱號。”夢溪瑤語氣輕慢，娓娓道來。

周行云卻是猛地吃了一驚。

獲得【仙種】稱號，若是不出意外，幾乎就能為飛仙宮的掌教。

要知道，那可是六大道門之一啊。

“前輩，你……”

周行云言又止，夢溪瑤彷彿沒有聽見，繼續說著。

“那年我離開了飛仙宮，云游天下……”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慨。

“當時，我靈逸已，豪氣凌云，不將天下英杰放在眼中。”夢溪瑤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提及年輕時的意氣，這位老人也不容，似乎漸漸想起了當年的覺。

“也就是那年，我在悟道山下，那片桃花林前遇見了一位道士，年紀與我一般無二，卻也是狂得沒邊。”

“我和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夢溪瑤的語氣中帶著一輕松。

“那時節，我靈逸大，同輩之中，已經很能夠遇見可以對上三招者……”夢溪瑤說道。

周行云不瞪大了眼睛。

“誰曾想，那青年道士卻如出淵驚龍，靈逸之強，竟然是跟我大戰了三百回合，卻不分勝負。”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笑意。

“誰人年不輕狂，當時我意氣風發，怎會低頭？便與那人約定，半日後再戰。”夢溪瑤的話語中帶著一自信。

“就這樣，我們在悟道山下，斗法三天三夜，卻也未分出勝負，正在此時，一個乞丐模樣的青年不知何時，竟已在旁邊觀戰許久……”

“他躺在桃花樹上，腰間掛著酒葫蘆，看著我兩斗到妙，竟然忍不住拍手好，順手從懷裏掏出一把銅錢，灑了過來。”

“這……他把我們當耍把式的了。”周行云忍不住說道。

“當時我跟道士都吃了一驚，知道這乞丐不是善茬，竟是不約而同地殺了過去。”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興。

“誰料想，那乞丐貌不驚人，卻藏蓋世靈逸，不過百招，居然將我兩盡數服。”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自豪。

“這麼厲害！？”周行云吃了一驚。

他雖然不知道那道士的靈逸，可是飛仙宮【仙種】的名號卻不是吹出來的。

那乞丐面對兩大如此級別的高手，竟然在百招服，實力之強，簡直驚世駭俗。

“那乞丐說，他本同輩無敵，能接百招者，世間罕有，當飲此酒。”

“說著話，他便拎起我們兩人，走到桃花深，對酒豪飲。”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悠閑。

“當年，我們喝得便是這【落日醉】，煮之為茶，釀之酒……後來我們約定，每年來此，切磋道法……”

話到此，夢溪瑤的目變得深邃，仿佛在回憶一段久遠的往事。

“人老了，話就多了，總是想著以前，元王怕是不喜歡聽這些陳年往事。”夢溪瑤的聲音中帶著一無奈。

“前輩說笑了，聽聽前人之事，可以煉心。”周行云輕聲說道。

“或許元王知道，他的名字做彌覺羅！”夢溪瑤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