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山澗裏的溪流，撞在石頭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與雨聲織在一起，如同一首低淺唱的樂章。

江翠竹與子薇就站在這樣的氛圍中，任由細雨沾了頭發。他們靜靜地等待著雨停，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變得靜止。

“你見過一個穿越者？”江翠竹開口，聲音中帶著一好奇。

子薇抬起頭，眉眼彎彎，帶著一笑意：“咋的？像我這種小修士就不能見過穿越者嗎？”

江翠竹一愣，隨即笑了笑：“倒也不是不行吧，只是有些沒想到。”

他們站在路口，再往前便是通往的道。然而，此刻天空上還飄散著蒙蒙細雨，路上并沒有多來往的行人和商隊。

二人站在一棵老樹下，聽著雨聲和蟬鳴，似乎都在思考著什麼。

“他是個怎麽樣的人？”江翠竹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誰？”子薇問。

“你提到的那個穿越者。”

子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整理思緒。許久，終于開口，聲音中帶著一溫：“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啊。”

“李十一，是個很好的人。”

江翠竹皺了皺眉，疑道：“李十一？”

子薇點頭：“嗯，其實他李年余，生在一個很大很大的家族，枝繁葉茂，很是富足。這個名字是他的祖爺爺在他出生的那天給他起的，寓意是年年有余，平平安安。不過他總覺得年余這兩個字有點兒奇怪，總讓他想起來一種能吃的魚，所以他不太喜歡別人他的本名。他更喜歡別人他李十一，也是因為他是家族裏那一代第十一個出生的子嗣。”

江翠竹問：“那這麽說，要是他還有個弟弟就李十二？”

子薇搖了搖頭：“他是沒有弟弟的，因為他出生後不久就跟著自己的父親母親從長安搬到了。不過他的確是有個妹妹，生的很聰明也很漂亮，李絮。”

江翠竹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莫名的悉：“李絮。”

子薇解釋道：“嗯，其實李十一的家族很顯赫，在整個城也是最有名的族。不過他其實很懶散很沒志氣，最大的樂趣就是躺在樹下曬太，曬完一面對翻一面。所以這人從小就沒什麽當紈绔子弟的抱負和理想。”

子薇眨了眨眼睛，一邊回憶一邊絮叨著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

（ps：以下是本文支線李十一的故事，需要一點腦子轉的時間。）

故事的最開始，是在一座名長安的老城裏。

長安是唐國的國都，也是唐境最繁華的老城。

那時候李十一還沒有出生，長安城裏最出名的是另一個姓李的年輕人。

他是李十一的父親，也是最年輕的鎮國將軍。

他父親年輕的時候曾率領著唐國的玄甲鐵騎走過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驅除蠻族，收服北漠，年名，終其一生也從未有敗績。

而且唐國的這位年輕將軍并不是什麼有勇無謀的匹夫，他生于廟堂之中，但更喜歡宮廷外的風景。

草原星空、野馬牧民；煙雨小鎮、文人墨客。這一切世間有意思的東西他都想去親眼目睹。

盡管他所去過的地方，最后都會留下一地殘骸斷臂，尸山海。

他一輩子造了太多的殺孽，但其實也沒有選擇的權力。人的一生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走上一條奇怪的路，沒辦法回頭只能隨波逐流。

李十一后來和我說，他父親想讓他做個平庸的人。

是平庸，不是平凡。

……

后來，唐國的將軍選擇離開了長安城。

卸甲歸田，去往了。

在城居民的記憶裏，那個李家的大家主好像一直都是一個躬著子溫和沉穩的老農。

他總是穿著樸素的麻短袖，早起看著朝晨曦，晨穿過灑落大地，也熱衷于打理自己那一塊方方正正的農田和泥土，總是埋頭在自家的農地稻田裏。

李十一曾經告訴過我，他爹把自己的人生分了兩個部分。

前半生活在戰場和馬背上，轟轟烈烈喧囂鬧，但其實并沒有太多值得記住的事。

搬來之前，他在長安城裏遇到了一個姑娘。

李十一和我講過那段故事。

“老爹和娘親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其實比長安城裏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早一些，也更有意思。”

……

那是唐太祖壽辰的前夜，長安城裏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長安城裏的百姓們一同期盼著壽宴的到來，家家戶戶都掛上了大紅的燈籠。

河岸邊，一排排紙蓮花在清澈的河水中輕輕地搖擺。

小橋上，一盞盞孔明燈飛上了夜幕，點亮了整座長安。

北伐凱旋的年將軍和橋墩旁那個笑哈哈賣燈籠的商販，就是在那個時候相遇的。

商販很喜歡長安城裏過節的時候張燈結彩，因為這樣就能賣燈籠，攢下不碎銀子。

而我爹是明日宴會的第二個主角，既是壽宴，也是慶祝他凱旋的慶功宴。

我爹不喜歡宴會裏的喧鬧嘈雜和推杯換盞，就的從皇宮裏溜了出來，充當城管兵卒去長安夜市裏閑逛。

人群洶涌，年和對上眼了。

以小販和城管的份。

商販一直很有商業頭腦，在自己的攤位上準備了很多燈謎。

三文錢猜一次，猜中答案的客人就可以自己挑選一個孔明燈。

有的人猜中了，討個彩頭，自己也很歡喜。

有的人猜錯了，也無所謂，只是好奇謎底。

但有一個固執的年輕城管，就繃著臉蹲在攤位前，看著最大的孔明燈猜了整整半個晚上都沒猜出來那道題。

我以為我爹很笨拙，但其實他比誰都聰明。

第二天晚上，年輕城管還是在猜迷題。

他把自己兜裏的金塊都換了銅板碎銀，陪著商販蹲了一個晚上，都蹲麻了，也沒猜對什麽謎題。

年愁眉苦臉的撓著頭，捧著手裏的碎銀笑彎了眼睛。

皇宮大殿，燈火通明，文臣和武將們沒等到宴會的主角，有些意興闌珊。太祖爺爺和杜首輔在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也沒注意到自己家的混小子跑哪兒去了。

那晚的長安城很熱鬧，有人歡喜有人愁。

……

月亮被烏云遮蔽，天空開始飄散著蒙蒙細雨。

夜風寒，橋墩旁邊的商販咳嗽個不停，咳出了。

那個時候，在戰場上戎馬疆場的年輕城管第一次有些慌了。他慌地跑去找人，想要找到辦法救治這個陌生的。

而他和的命運，也便從那晚開始，地聯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