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見底的深淵中，兩道影悄無聲息地向下沉淪。江翠竹率先踏了無邊的黑暗，他的姿穩健，每一步都顯得異常小心。隨其后的是那位沉默寡言的老妖祖尸，他的面容如同石雕般冷漠，似乎連呼吸都是一種負擔。

深淵的口，是一個矗立的四方石室，石室高闊，四壁，卻毫無雕飾。越往深，石壁的紋理逐漸顯現，像是一幅逐漸展開的畫卷。

江翠竹面無表，手中的折扇輕輕揮，遮擋住那刺目的黑暗。他沿著一側的石壁徐徐下降，耳畔是單調的滴水聲，回在深淵的回廊中。

氣越來越重，石壁上開始生長出茸茸的青苔，水珠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幽靈的眼睛。

江翠竹停下腳步，目落在那些奇異的青苔上，面出幾分疑。老妖祖尸無聲地落，停在他邊。

“前輩，我有一事不明。”江翠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迫切，“陳夢潔也說不出所以然， 只能來請教您了。”

老妖祖尸的眼中閃爍著渾濁的幽，沉默片刻后，緩緩點頭。

“不死仙憑借戰力超越腐朽大帝，卻無人談及祂的帝兵……這其中的緣由，只怕連您也未必知曉。”

江翠竹沉一聲，繼續道：“不死仙既然屠滅腐朽，那祂的極道帝兵必然未被忘卻。可人族與妖族的典籍中，對它的記載卻寥寥無幾，甚至不及腐朽大帝的帝兵。”

老妖祖尸未曾回答，但江翠竹似乎料到了答案。

“前輩，或許這極道帝兵，本就是無人知曉的奧。”

“妖族歷代皇祖，難道都是空虛無為？他們難道從未試圖尋找過家中祖先的帝兵？或許，他們找到了，卻沒有帶回，或是未能帶回。”

老妖祖尸抬眸，目中流出幾分敬意。

“那件帝兵，要麼屬于瑞宇大帝，藏在大帝區中，要麼便被封印在不死仙的墓中。”

江翠竹沉片刻，說道：“師傅從未言及區中的不死仙，也未曾建造過假墓。所以，那極道帝兵，或許就在聖妖城的墓中。”

老妖祖尸微微點頭。

“但或許，那位老頭子也有藏著掖著的時候。我打算在結束聖妖城的事務后，返回山門探查一二。”

深淵中，霧氣逐漸稀薄，明逐漸降臨。石壁從深邃的黑變了深邃的綠，之中出一抹生機。

江翠竹站定，手中的折扇輕點，割下了一顆黃的漿果。

“噗嗤——”

漿果在手中裂開，黃綠的四溢。江翠竹卻并未在意，而是驚訝地發現，自己割下的并非植，而是與石壁融為一的存在。

他凝視著那傷口，眼中閃過一驚疑。

“這漿果，竟能與石壁共生？”

他仔細觀察，發現那些黃漿果竟然是植在石壁之中，與石頭相連。

這并非簡單的植，而是一種超越質的存在。

江翠竹心中一，眼中閃過一明悟。

“難道……這深淵之中，潛藏著一棵無與倫比的巨樹？”

他探手向前，只見那石壁在漿果被割下后，輕微地抖了一下，如同生命一般。

“整座聖妖城，果真是一棵活著的樹嗎？”

老妖祖尸聞言，終是回應了一聲：“是。”

江翠竹沉默，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找到了師傅留下的線索。

或許，師傅在妖域中建造的最大的源道場，就是聖妖城。

當江翠竹第一次站在聖妖城之外，他就覺到這城池的神，仿佛是個詭異的樹影。

沒想到，這神竟然是真實的。

“聖妖城，竟是一棵樹。”

“那麼，姬家所求，我似乎已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