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涼的大地上，江翠竹和玄羽法師并肩站立，著天際上的雲海。他們已經等候了數個時辰，然而蘇瑞卻始終沒有自雲海上落下。這并非因為巨鹿和山羊的激烈對抗消耗了他，反而，雲海上的靜在兩個時辰前就已經告一段落。

蘇瑞要麼已經斬殺了那兩只巨，要麼便是在它們的口中命喪黃泉，被分尸吞噬。但很顯然，前者發生的概率遠遠超過后者。若真是蘇瑞能在巨的口中逃，江翠竹不會到惋惜，只會對這位師兄的勇猛心生敬佩，但諷刺的是，這種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那麼，蘇瑞若真的斬殺了巨鹿和山羊，為何還是沒有下來？師兄在雲海上究竟在做什麼？難道是在瞞什麼見不得的？

玄羽法師神態平和，站在草原上耐心地等待著。在他腳下，躺著一頭昏迷的豬妖和一匹戰戰兢兢的白馬。江翠竹站在與僧人相隔不遠的地方，目在豬馬之間流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又過了一刻鐘，天上的雲層裂開了一道隙，一束溫暖的穿雲層，落在江翠竹和玄羽法師之間。形了一個直通荒野的柱狀通道，仿佛連接著天地的神階梯。

“大師，師弟…上來吧。”蘇瑞的聲音從天上傳來，帶著幾分奇異。

江翠竹和僧人相視一眼，隨后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天上的道路。江翠竹先走一步，臨走前對白馬說了句：“看好它，等我回來…離開，就死。”白馬抖著，聽出了僧人話語中的決絕。

江翠竹沿著柱來到雲海的口，蘇瑞站在雲海上，撕開了一道能容人通過的口子。他半蹲在口，過隙向下看。

江翠竹仰頭向上看，視線在空中匯，片刻后誰都沒有。

蘇瑞打破沉默：“師弟，上來啊，還有什麼好等的？”

江翠竹注視著蘇瑞的臉，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師兄，你是不是吃了什麼？”

蘇瑞面容不改，袖和角連一滴跡都沒有，但江翠竹還是看出來了。師兄確實吃了東西，很多…而且是生食。

天上只有巨鹿和山羊，他吃的一定是鹿或者羊。

“生吃羊？師兄，不膻嗎？”江翠竹問道。

蘇瑞咧一笑：“還行，只吃了一顆心，沒那麽大的味兒。”

山羊，惡魔之心。將一只擅長人心墮落的山羊惡魔的心來生食，二師兄的口味確實獨特。

“都是為了修行。”蘇瑞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并沒有詢問小師弟是如何看破他的。

他興地招了招手：“師弟，上來吧，師兄弄到了一個大東西，絕對出乎意料。”

“在上邊？”

“嗯，在我后。”

江翠竹走進雲層，來到雲海上。他側頭看向蘇瑞的后，目平直，然后仰頭向上，繼續向上……越來越高。

“這頭鹿的背上，背了一座白天宮？”江翠竹驚訝地問道。

巨鹿佳韻已經死在了雲海中，蘇瑞不知道施展了什麼手段，將它生生摁死在這裏。佳韻的上并沒有太嚴重的傷口，靈魂消散，空的軀殼留在了雲海。

而在巨鹿的背上，背負著一座潔白如玉的巨大天宮。莊嚴肅穆，圣潔瑰麗，每一面墻壁上的磚瓦，都是一塵不染的白。

“這座白天宮是從哪裏來的？”江翠竹滿臉困。

蘇瑞聞言挑了挑眉頭，若有所思地了下：“有人生來就是牛馬，有人出生就在羅馬，但沒聽說過誰出生就自帶一座羅馬……真是奇怪。”

一個頭從雲層中探出，玄羽法師也來到了雲海上，走到蘇瑞和江翠竹的邊。

蘇瑞問道：“大師，你知不知道這佳韻是從哪裏來的？背上的白城又有什麼故事？”

僧人略微沉，思索片刻后反問：“佳韻是這頭鹿嗎？”

顯然，大師也沒有頭緒。

“那進去看看？”蘇瑞提議。

僧人點頭：“進去看看。”

三人來到天宮白城門外，城門閉，看上去塵封依舊，不知道城裏到底沉睡著什麼。

蘇瑞當先一步，玄羽法師跟其后。唯有江翠竹默不作聲地放慢腳步，退到了兩人后，保持著微妙的安全距離。

蘇瑞回頭看了江翠竹一眼，無奈地笑了笑：“師弟，也不至于這麼謹慎吧？守城鹿都死了，我和大師都站在這裏，還能有什麼危險？”

江翠竹沒有反應：“你開門。”

蘇瑞無奈地聳了聳肩，一手探向前，擱在城門上……沒能推。

玄羽大師見狀上前一步，出左手，推在了另一扇城門上……同樣沒能推。

“嗯？”蘇瑞眉頭微挑。

兩位境界圓滿的大圣王，怎麼會連一扇城門都推不開？而且城門上并沒有任何制和陣法，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扇門，卻把兩個大圣王拒之門外。

蘇瑞不信邪，擼起袖子再次用力推了推。僧人一起發力，整個城門都開始震。

但仍然沒有推開。

“怎麽回事？”蘇瑞臉有些掛不住，手探袖，正要取出什麼法。

這時，遠飄來一個年的聲音：“你們…要不要往外拉一下試試？”

“……”

一般來說，絕大多數的城門都是往開的，很有朝向外的大門。而且面前這座白玉城門無，沒有能往外拉的下手點，所以蘇瑞和僧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這種可能。

但經小師弟提醒，或許也可以試一試。

兩雙手按在城門上，手腕吸，蘇瑞和玄羽法師竟然真的拉開了城門。兩扇城門輕如羽，一用力就迅速敞開。

蘇瑞和玄羽法師就站在門口，卻完全沒有時間看向城裏。

因為一陣洪水崩塌的聲音，從耳邊席卷而來。

“嘩啦~”

水墻崩塌，巨浪從城門裏噴涌而出。城門口兩人站在原地，眼看著就要被大水淹沒。

“艸！水有古怪！”隨著蘇瑞的驚呼，咕嚕咕嚕地被大水淹沒。

江翠竹在后方遠遠地看著，看著大水撲向師兄和大師，然后水流傾斜……將這兩位狼狽的大圣王沖到了他的面前。

鞋底和水流只隔一線之隔。

江翠竹低下頭，眨了眨眼睛，虛偽地笑了一下。

“都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