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波瀾不驚，微風拂過，水波輕，泛起層層銀。蘇瑞與江翠竹在隔音法陣中低聲談，旁若無人，全然不顧外界的一切。玄羽法師靜立湖畔，袂飄飄，如同一尊不佛，默默注視著湖中那壯碩的影。

僧人面容端嚴，著一襲黑僧袍，古樸中帶著超的氣質。他的目穿過平靜的湖面，落在那壯漢的額頭上，眉心微蹙，似有所思。

而在法陣之，蘇瑞與江翠竹的談愈發激烈。

“師兄，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江翠竹問出了心中的疑。

“你為何一定要殺死知天水？”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堅定。

“東洲匯聚了如此多的磅礴巨，這是為何？這與你的計劃有關嗎？”他追問。

蘇瑞輕輕一笑，目如炬：“師弟，其實這些問題，歸結底，只是一件事。”

“殺知天水，完全是順勢而為。他在東洲布置了近萬年的局，注定要隕落。他必須死在東洲，這是大勢所趨。”蘇瑞解釋道。

江翠竹皺眉：“什麼意思？”

蘇瑞微微沉，目掃過湖面，淡淡說道：“師弟，瑞宇弟子，也是該更新換代了。”

話音落下，湖面泛起層層漣漪，如同一曲激昂的戰歌，震著整個湖面。

江翠竹愣住了，腦海中回著師兄的話，反復回味：“師兄，我不明白。”

“師弟，你是個聰明人，師兄這句話已經出很多東西了。”蘇瑞搖了搖頭，“有些事，是說不清楚的。”

江翠竹沉默片刻，搖搖頭拒絕：“師兄，我本還在渡回劫，沒時間陪你猜謎……來點兒實際的。”

蘇瑞無奈地笑了笑：“師弟，你是個直子。”

“知天水和夢澤辰活了太久，他們上的暮氣太濃，再活下去，有些不禮貌了。”蘇瑞沉聲說道：“這一世，或許是他們倆的最后一生，瑞宇蟬最后一次蛻變。”

“他們只有兩條路：要麼羽化登臨帝境，要麼被裂尸分食，為他的養分。但知天水不想接第二條路，所以在東洲布置了一盤近萬年的局。”

“這既是局，也是劫。知天水如果能渡劫功，帝境就近在咫尺；失敗了，褪去蟬，死無葬之地。”

江翠竹聽后，疑不解：“師兄，我不明白。”

“師弟，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是不需要解釋的。”蘇瑞淡淡說道。

江翠竹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師兄，我本還在渡回劫，沒時間陪你猜謎……來點兒實際的。”

蘇瑞無奈一笑：“師弟，你是個直子。”

“別的東西，是指頭戴瑞宇符的所有東西，從區帝墓裏爬出來的它們……也是進化到最終階段的紅怪們。”蘇瑞指著玄羽法師和湖面下的影，解釋道：“這些有自己意識的紅，都想讓那兩個老一代的瑞宇弟子徹底死去，所以有的巨渡海而來，在東洲大陸上尋找知天水，也有更聰明的家夥選擇收斂氣息，找人合作，例如玄羽大師。”

“師弟，你要知道，這所有的紅怪本質上都是一種被創造出來的生命族群。”蘇瑞語氣凝重，“它們的源頭來自腐朽，而知天水夢澤辰是族群裏最頂尖、最至高無上的兩個存在。一個生命想要擺族群之主的奴役，就得想辦法弄死他們，或者是……取而代之。”

“只要知天水夢澤辰還活著，只要他們突破到更高的境界，那所有從紅演化而來的生命，都會為他們的奴隸，永生永世不得翻。”這是紅生和瑞宇弟子最本的矛盾，無法改變，準帝境界的紅也是一樣。

“至于師弟你的第二個問題，我想不用我多說吧？”蘇瑞別有深意地笑了笑。

江翠竹默然不語，心中浮現出三個字——“空窗期”。

瑞宇弟子的空窗期。

“師弟，其實師兄我沒太多的計劃，只走一步看幾步而已。”蘇瑞語氣輕松，“師兄我最初的計劃，就是破壞知天水的計劃。”

“至于在原有的計劃上，有沒有演變出更多的計劃，就沒人知道了。”

江翠竹沉默片刻，長舒一口氣：“師兄，我可以試著幫你，雖然不一定能改變什麼。”

“哦？”蘇瑞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驚喜，“師弟你怎麽會有這麽善良的想法？良心未泯？”

“那不是，師兄，我只是覺得咱們師兄弟應該相互團結起來，一起對付外人。”江翠竹瞥了瞥天上的星辰，“那些外人，星空外回來的人。”

“大師兄和我說，時間應該不多了。”

蘇瑞怔住，看著江翠竹，微微沉默，然后心有靈犀地點了點頭。

“神農帝兵歸我。”他說。

……

隔音法陣破碎，蘇瑞與江翠竹走出法陣，一左一右，目古怪地看著湖中的壯漢。

“前輩，我想問你一件事。”蘇瑞率先打破沉默。

湖水中，那壯漢睜開眼睛，皺眉反問：“什麽？”

“我師弟說，你有兩張臉，現在面對我們的是后腦，是嗎？”蘇瑞語氣堅定，眼神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