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鎮的竹林深，一座古樸的小道觀靜謐地立在那裏。自那兩位年輕修行者神離去后，這裏便添了一男一兩位全新的住客。

這位男子臥床不起，染重疾，而那位子卻換上素凈的道袍，默默承擔起照料他們的重任。

……

第一年，江翠竹失去了發聲的能力，只能用目流，心卻無比憋悶。道觀中另一位言寡語的子，似乎早已適應了這種生活，只負責照顧他，而他，仿佛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直到江翠竹的法力逐漸恢復，他才能從床上起，做一些簡單的作。在顧瀾波的悉心照料下，他終于找回了一些生機。

他試圖寫下自己的疑問：“我師傅，你，做什麽？”

顧瀾波看了看他寫下的字，解釋道：“道長說你要死了，和靈魂都支離破碎，與你吃下的九個小東西攪碎混在了一起，如果能夠活過來，就代表你渡過了凡塵劫的第一階段。”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和泥土裏長出一粒種子，然后生發芽。”

江翠竹微微頷首，心中對師傅的決策深信不疑。他明白，即使這一切都是虛幻的，也不能阻擋他前行的腳步。

然而，他心中依舊存有疑：在回劫中渡新劫，是否真的合理？而且，即使他功蛻變，這一切也無法為現實。夢境與現實終歸是兩回事，積累的經驗，不過是過眼云煙。

“哦，對了。”顧瀾波又補充道：“道長還說，這間小道觀是黃粱的核心地之一，你需要在這裏溫養……走出道觀，就會變一地碎。”

江翠竹沉默不語，心中雖有懷疑，但他深知，這可能是師傅的安排，他也不想冒險一試。

道觀短暫地陷寂靜。一個不安分的眼睛亮了亮，看了看臥床的年，又瞥了一眼道觀門外。

“要不，咱試試？”提議道。

江翠竹淡淡地斜了一眼：“試什麽？試著讓自己死嗎？”

江翠竹覺得這種想法荒謬至極，他甚至覺得，這種通過食用災厄來達生命蛻變的手段，只有大帝境界才能完。

現實世界中，他只想渡過回劫，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追求虛幻的境界。

“記得把屋頂修了。”顧瀾波在出門前留下了一句。

“嗯……還是不想修。”江翠竹敷衍地應了一聲。

……

第二年，江翠竹的狀況逐漸好轉，但他依舊弱無力。隨著道觀的法耗盡靈力，他不得不開始進食維持生命。

在這兩年的平凡日子裏，他逐漸學會放下心中的憂慮，這份寧靜。

“你會修屋頂嗎？”顧瀾波站在道觀的門口，著天空飄落的雨滴。

江翠竹懶散地抬了抬眼，輕輕咳嗽了一聲：“不會。”

“我去修？”顧瀾波無奈地挑了挑眉。

“麻煩了。”江翠竹微微一笑。

雨越下越大，兩人便坐在道觀的大廳中，靜靜地聽雨聲，看著細雨飄揚進屋子裏。

江翠竹看著雨，隨口問道：“我記得你是漁州城人？”

顧瀾波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為什麽會從漁州城來這裏？漁州城和青城鎮好像很遠。”

顧瀾波講述了自己的世，是一個孤兒，在漁州城艱難求生，直到被周國軍隊征召。

“其實，我也做過一些奇怪的夢。”顧瀾波突然說道：“想你說的那樣，是另一個世界。”

“高樓大廈，夜晚有很多燈，很多行人，路上有一些鐵疙瘩跑得很快，肚子裏麵塞著人。”

“不過我一直都在夢裏的一個地方，沒有怎麽離開過。”

江翠竹眼簾微，問：“你喜歡這裏，還是更喜歡夢裏的那個世界？”

顧瀾波微微一笑：“夢裏。”

“為什麽？”江翠竹追問。

“因為我在夢裏的那個世界好像有一個家，好的，很熱鬧的家。”

江翠竹轉過頭，看著屋簷下的雨，心中默默發誓，要帶去看那個夢中的世界。

雨下大了，顧瀾波站起，回到屋子，留下了一句話。

“記得把屋頂修了。”

“嗯……還是不想修。”江翠竹輕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