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羽于玄京城的一隅，無人知曉他的歸來。老皇帝將這群歷經沙場的戰士藏于皇城深的影之中，靜候著一場變故的降臨。果不其然，那場變故如期而至。

狀元郎，那位赫赫有名的才子，意圖篡位，率領著一群年輕的士兵包圍了皇城，意圖宮。真是異想天開，文人士子竟也敢妄圖顛覆朝廷嗎？

周天羽洗凈滿污，換上了一套黑如墨的輕甲，帶著一眾老兵，橫亙在了狀元郎的面前。敵軍雖眾，但周天羽和他的戰友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拼殺。

一群烏合之眾如同水般涌來，揮舞著兵，刀劍無眼。周天羽手握一把歷經百戰的舊刀，斬殺著叛軍，每一個敵人倒下，都伴隨著他的刀與劍影。

后戰友的倒下，讓周天羽的心中泛起一哀傷，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的手臂已經麻木，雙手沉重如鉛，但每當看到人群中狀元那張猙獰的面容，他便能立刻找回那份殺氣。

終于，在一片混中，周天羽將最后的敵人斬盡殺絕，只剩下狀元和六皇子。

六皇子臉蒼白，被周天羽一掌擊中，昏死過去。至于他是因為被擊昏還是因為恐懼，無人知曉。

小將軍與狀元郎對峙，四周滿是殘肢斷臂，流河。狀元雖已過三十，步中年，而小將軍則正值韶華，風華正茂。

歲月無，但總有年輕人站在時代的頭。玄京城狀元的舊時代，在今日落幕。小將軍接過繩索，將那名孱弱的書生綁在地下，嘲諷道：“就這水平，還學人造反？”

周天羽看著他，角勾起一抹冷笑：“天真愚蠢。”

狀元郎躺在地上，角帶，卻笑得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你的無知，我無法理解。”周天羽說完，對準狀元的后頸，一掌將其擊昏。

皇城外，腳步聲雜無章，刑部侍郎帶領著林軍趕到了戰場，收拾了殘余的局。

周天羽將狀元和六皇子給了刑部，放下手中的長刀，疲憊地走進了深宮。他知道，就在那裏，如同往日一般。

腥的氣味是否會嚇倒？周天羽不知道，也本不在乎。

……

花園涼亭中，只一個瘦弱的影，趴在桌子上沉睡。對于這場大干戈，卻置事外，仿佛與自己無關。

醒來時，卻發現涼亭裏多了一個渾是的人，嚇得花堇的小臉煞白。然而，很快就認出了他。

“做夢嗎？”花堇皺了皺秀氣的鼻子，舉起茶杯，想將那只在夢中歸來的負心人擊退。

周天羽手接，卻未能接住，茶杯掉落在地。他確實疲憊不堪，不苦笑：“好久不見，脾氣真大啊。”

花堇愣住，眼神中著迷茫，隨后委屈地盯著他。

“我曾經和你說，你要回來，否則我會造反的。”花堇說著，眼神中充滿了怨氣。

周天羽的微微一滯，沒有說話。

花堇看他不語，越發生氣，抖：“但我沒這個膽子，三姐和的駙馬要拉我伙，還我給父皇下毒……我不敢，太可怕了。”

周天羽被逗笑了，手輕輕放在的頭上：“你三姐真是不了解你，花堇哪有那個膽子？”

“從小就膽小如鼠，國子監上課都睡不踏實，他們太過分了。”周天羽說著，眼神中滿是憐。

花堇聽著，不像是在夸獎，便甩掉了頭頂的手，沒好氣地問他：“你回來做什麼？”

周天羽認真思考片刻，說道：“年紀不小了，回玄京找個媳婦。”

花堇愣住，眨了眨眼睛：“和誰啊？”

“還不知道。”周天羽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瞥了一眼，認真地問：“你有空嗎？”

“有空……親？”花堇配合地掰了掰手指，眼中閃過一喜悅。

“下半輩子。”花堇輕輕地說。

“那可真是太巧了。”周天羽微笑著。

……

連續數日艷高照之后，玄京城的天空突然云布，細雨紛飛。

天空灰暗，行人匆匆。周天羽聽說刑部對狀元的審問進展順利，沒費什麼周折，那位造反的狀元就代了一切。

有些奇怪，這位狀元似乎是一塊不怕死的骨頭。可以死，但不能太痛苦。

周天羽和別人不同，他并不好奇春風得意的狀元為何會突然造反，他也不關心。世界上有那麼多瘋狂的人，遇到幾個很正常。

老皇帝下令，讓周天羽去刑部，將狀元決。

造反之罪，可判滿門抄斬，但狀元駙馬本就是孤家寡人，他唯一的親人，三公主……自然不會牽連到。

不等秋后，就隨便挑個日子，將他決吧。

周天羽遵旨來到刑部，王侍郎為他開門引路，并告訴他一個消息：“狀元好像瘋了，昨天就瘋了。”

周天羽挑了挑眉頭，有些意外。

這家伙不是一直都說王敗寇，坦然赴死嗎？怎麼到了最后，連最后一點傲氣和尊嚴都不要了？

不太像他印象中那個在玄京城名滿天下、驕傲自大的狀元。

難道發生了什麼，比造反失敗更加刺激了他？

王侍郎還真說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楊柳青派人送來一張字條，給狀元。他打開看了看，沒什麼奇怪的東西，就放在了牢房裏。

但狀元在看到字條后，突然呆住了，臉大變，神失常，開始大喊大，說什麼“這場劫已經持續了幾萬年”、“十個裏混進了一個別的東西”、“九真一假，它藏在我們中間”之類的胡話，到現在還沒恢復正常。

周天羽聽不懂，也想不通其中的聯系，便提著刀走進了牢房。

裝瘋賣傻是沒有用的，該死的人，還是要死的。

……

狀元真的瘋了。

他披頭散發，像著了魔一樣對周天羽說了一堆毫無邏輯的話。

“這場劫已經持續了幾萬年……糾纏網，斬不斷，解不開……你不能殺我，不然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是我殺了我……是我騙了我……皇帝是我，你是我……楊柳老秀才、尚書、侍郎……還差三個，我沒找到……”

“十個，一定有十個……還有誰！？……還有誰？”

“不對！”

狀元突然僵立在刑架上，滿臉扭曲，喃喃自語。

“不對，了一個……我們十個裏混進來了一個別的東西……九真一假……它藏在我們中間……看著我們自相殘殺……它是不該出現在劫裏的東西……”

“你不能殺我，我不能殺我！”

周天羽沉默不語，眼中充滿了困，但更多的是冷漠。

他舉起刀，結束了那瘋言語的狀元，不想給他繼續“發瘋”的機會。

鮮噴涌，尸倒地。

周天羽在自己的冊子上，劃掉了狀元的名字。

韓飛城。

……

他走出監牢，仰天空，抑的烏云讓他心中涌起一怪異的覺。

真的有人不怕死嗎？

除非，他不是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