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細雨隔絕在門外，屋的氣氛變得凝重而安靜。楊柳與那名慈祥而深邃的老人并排站在屋子中央，二人仿佛都是時空的旁觀者，靜默地審視著彼此。

皇帝的離世，如同一場戲的落幕，留下的是無盡的后人們各自的命運。而在幕簾之后的皇帝，那曾經威嚴的容，如今只剩下一枯骨。這個縱橫天下，атореживый一代君王，終究逃不過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

楊柳轉，將手中的薄刀輕輕放在案幾上，那把刀似乎也到了主人的疲倦，失去了往日的鋒芒。他深吸一口氣，與老人對視。

老人的眼神裏藏著歲月的滄桑，卻依舊溫和如水。他似乎能穿一切，卻從不顯鋒芒。這樣的老人，如同天地間的平衡者，以無為而治的智慧，守護著世間的一切。

“師傅，當年玄京城門口，那兩個老人……”楊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老人微微一笑，宛如春風拂過湖面，留下漣漪陣陣：“你不必再回憶了，那些事，無論多次，它們總會再現。”

楊柳點了點頭，他知道老人的話不假。他的人生，就像是在重復著同樣的故事，如同一個無盡的回。

“回的主角是我，是我們。”楊柳的聲音有些沙啞，“師傅你是天道，只能縱命運來影響故事的走向，修正故事偏離的部分……但您不能手，不能對任何一個我直接手。”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著楊柳。他的眼神裏滿是肯定和理解，仿佛楊柳的每一個字都了他心底最深的。

“不然，只要有任何一個我有了蘇醒的征兆，您都可以丟塊石頭砸死我，這個故事永遠沒有解。”楊柳的聲音堅定而決絕。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輕地推開了書房的門。屋外的細雨如如縷，老人站在屋檐下，任憑雨水打了他的襟，他的眼神裏卻滿是滿足。

“出去走走？”老人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

楊柳點了點頭，跟著老人走出了書房。屋外的雨聲更加集，雨水打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老人帶著楊柳穿過一條條寂靜的宮道，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雨水潤了他們的衫，也潤了他們心中的某種。

“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老人終于開了口，聲音裏帶著一好奇。

“很久前了。”楊柳回答得有些模糊。

“在狀元死前？”老人繼續追問。

“不是，在他死后。”楊柳的話讓老人的眉頭微微一挑。

“其實也不是我想起這裏是回的，是周天羽找到我，捅破了這層紙。”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慨。

“那個笨的？”老人評論道。

“他是有些笨，但笨的我也是我，他還是有些腦子。”楊柳的話讓老人的臉上出一微笑。

“發生了什麽？”老人繼續問。

楊柳開始回憶，那段發生在狀元被刑前的往事，如同一場夢魘，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那時候，周天羽奉旨去刑部殺狀元，刑部的人說狀元瘋了，裏念叨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胡話。”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苦。

“周天羽見到了狀元，狀元瘋瘋癲癲說了一些回的事，也點明了玄京城裏的幾個我。老儒、皇帝、我、還有周天羽，狀元說我們都是一個人，我們都是一個人……”楊柳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

“然後呢？”老人追問。

“周天羽覺得狀元是怕死，被瘋了，他還是殺了他。”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惋惜。

“周天羽也知道，那些話是一個瘋子的胡言語，可能沒有任何意義。但可能也不代表絕對。”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沉思。

“瘋子未必真的只是瘋子，或許他看到的世界和正常人并不一樣，我們可以對瘋子置之不理，但多想想，多看一眼，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其實也沒有什麽損失。”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堅定。

“於是周天羽就找到了我，他猜測狀元突然發瘋和我有關。”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無奈。

老人似有所思，楊柳眼簾微，繼續說道：“我給狀元送了一張字條，他是看過那張字條，然後才發瘋的。”

“字條上寫了什麽？”老人好奇地問。

“其實也沒什麽，我到現在也不清楚，那狀元為什麽會在看到字條之後，突然就醒了。”楊柳的表有些奇怪，這是他唯一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的事。

“在狀元被刑前，我和他見了一麵，他說了很多自負難聽的話，想激怒我，讓我給他個痛快。”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無奈。

“我沒這麽做，是因為我不敢，小文擅自殺造反的狀元，這種逾越之舉可能造來殺之禍。”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苦。

“他說我這一生過得太憋屈平庸，渾渾噩噩的活了一輩子，窩囊到死，也沒有任何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自嘲。

楊柳頓了一下，又說道:“更可悲的是，他說的也沒什麽錯，至我當時是沒反駁的理由。”

“小姐也問過我，什麽時候我能真的為自己活一次。”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迷茫。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我這一生本就是普通平凡，不得，庸如木石。即使是如今，我坐到了這個文的位子，又剩下了什麽呢？”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惋惜。

“我已經錯過了所有，錯過了人生最珍貴的所有東西，到頭來空空如也……平庸和憾，是我這一劫的調。”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無奈。

老人只是笑了笑，看著楊柳安靜不語。

“所以我沒辦法回答。”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決絕。

“我回到了家，坐在院子裏，想花些時間認真的思考一下我這碌碌無為的一生。”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自責。

“等我想出了答案，就去找那個該死的狀元，送他到刑場看他被砍頭。”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憤怒。

老人便問：“你想到的答案是什麽？”

“我什麽都沒想出來。”楊柳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我隻坐著想了半個時辰，我娘就從外麵回來了，抓了兩包藥材，買了一隻很吵的老母。”

“我娘說小姐病了，病得很嚴重，讓我進屋子裏看看。”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疲憊。

“再後來，家裏忙前忙後，請大夫熬湯藥，一堆蒜皮的瑣事，一個燒的稀裏糊塗的病人。”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無奈。

“還想什麽人生意義？活著就難的了。”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坦然。

楊柳說：“後來我想通了，其實我的一生也就這樣，一個走不出去的冬天和一碗放涼了的參湯。”

“普通人的人生可能也就是四個字，得過且過。”楊柳的聲音裏帶著一平靜。

“我給他送了一張字條，上麵寫著……我這一生沒什麽值得驕傲的，忙來忙去得過且過，小姐病了，想喝參湯，冬天很冷，娘親還好，所以我接怯懦平庸，能走完這一生已經不容易了。”

楊柳的聲音漸漸低沉，他的心似乎隨著這聲音一同沉了低谷。

狀元為什麽會瘋？

楊柳也不清楚。

老人知道，但他沒有說。

書房的門再次被緩緩推開，楊柳與老人一同走了出去，雨水如幕，他們消失在宮道深，仿佛融了那無盡的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