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這個名字在耳畔回，像是一把無形的劍，刺痛了他的心頭。他的眼睛，那原本清亮的瞳孔被一層詭異的灰所籠罩，似乎藏著無盡的幽深。灰霧在眼眶中蔓延，如同細般落，灑在石板小道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我……我似乎曾是皇帝。”楊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難以置信的抖。

畫面如碎片般在他的意識中跳躍，狀元、老兵、皇帝……一張張悉又陌生的面孔在記憶的長河中穿梭，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你曾經是。”老人的聲音如同從深淵傳來，平靜而深邃。

“但……我并非楊柳？”灰眼書生疑地追問，眼中閃爍著探尋的火花。

老人沉片刻，換了一種更加通俗的解釋：“從本質上講，你是一只災厄。”

“楊柳、皇帝、狀元、周天羽，他們都是回中固有的角。你扮演過他們每一個人，白水也經歷了所有這些人生。很多次。”

“黃粱九個人生，他殺過你，你殺過他，你們都在爭奪同樣的東西。”老人緩緩說道。

“難怪……”書生輕聲自語，心中泛起一陣苦。

他曾在老伍長的故事中到過同樣的痛苦和抗拒，那是靈魂深的呼喚。

“不是自相殘殺，而是在爭奪。九只災厄和白水爭奪人生，他是回劫的主角，也是你們中的異類。你們都在尋找他，都想取代他。”

“走到了最后一步，你應該沒有理由放棄生命，為另一個他的墊腳石。”老人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書生心上。

回的真相，如此殘酷又現實。

他們并非同一個人，只是在不同的人生中再現同一個故事。

災厄們想要從回中走出，就必須吞噬所有災厄，反噬回劫的主角。

“你，楊柳，不能放棄，更不能自殺。”老人的話語充滿了警告。

因為如果楊柳放棄，那麼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回將繼續，直到新的災厄出現。

這是真正的生死較量，沒有退路。

“這輩子，他是誰？”書生突然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回的主角，江翠竹，在這個世間，他扮演著哪個角？”他追問。

老人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誰知道呢？他可能已經死去，可能剛剛才被你殺死，也可能在某個角落等待你自殺。”

“那小子是一個負責的驗主義者，每次人生都會全心投其中，走完最后的結局。”老人嘆了口氣。

書生眼神微，帶著一困：“這麼多年來，他一次都沒有醒過來過嗎？”

這不像是江翠竹的風格。

書生無法相信，江翠竹應該看穿了這一切，甚至試圖結束回。

“他醒過來過，在前半段，在回劫剛開始的那幾千年裏，他經常醒過來。”老人的話讓書生愣住了。

“那麼，他為什麼沒有試著結束回？”書生追問。

老人沉默了，表復雜：“你應該也做過噩夢，那種在噩夢裏驚醒，卻無法逃離的痛苦。”

書生點了點頭，心中泛起一共鳴。

“他也一樣，而且脾氣很大。”老人說，“我曾經去看熱鬧，被他拿著木追了好幾條街。”

“他裏嚷著……太苦了，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狗屁回，誰來誰來，過不下去了……要不你直接弄死我……諸如此類的話。”

書生愕然，疑地問：“他認出你了，就應該知道這是回。”

“是啊，他知道。”老人點了點頭，“他結親房的時候，都會突然驚醒，朝窗外問我在不在。”

書生狐疑地看了老人一眼：“沒做過，怎麽知道他問過？”

老人正解釋：“我不在窗外，沒做過那種事。”

“然後呢？”書生追問。

“然後，他也就是偶爾發次瘋，最後還是會撿起地上的子，繼續回裏的人生。”老人說，“他從來都沒有嘗試過結束回。”

“他從來都沒有嘗試過結束回？”書生難以置信。

“沒有。”老人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幾萬年的世界，小的災厄長為，回的主角卻還在紅塵中掙扎。

“繼續吧，不甘心放棄，就繼續回。”老人說。

災厄們天生地養，不會放棄生命。

九只災厄都活人，回的道果，為最后的唯一。

這是宿命，也是回無法結束的源。

江翠竹的不作為，讓回只能一次次重復，永無止境。

風停雨歇，老人走出了屋簷，但一回頭，發現書生仍坐在原地。

他低頭沉思，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困，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難以理解的事，又像是在某一刻突然明白了什麼，但卻選擇了沉默。

許久，書生悵然仰首，苦地笑了起來。

“你徒弟，可真是個瘋子啊。”他輕聲說道，“他夠狠……對我們狠，對自己更是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