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慘笑，角溢出的鮮如同滾燙的，滴落在知天水的上。知天水仿佛一尊雕塑，任由水濺落，與其融為一，仿佛并無半點。

他的破碎，出了那神莫測的「天水本相」。天水災厄，無之水，蘇瑞和他的眾多后輩，都無法理解這樣的存在。

大陸上的災厄越來越，而那些被模糊的真相，也讓許多事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尖銳的刀刃劃過蘇瑞的手臂，痛楚如同水般的涌來，鉆心刺骨。知天水似乎并無憐憫之意，他打算用這種方式，給這個年輕的師弟留下深刻的教訓。

“你說我幫了你很多，這是什麽意思？”蘇瑞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

知天水緩緩抬起頭，手中的刀刃如同冰涼的蛇信，劃過蘇瑞的傷口，鮮頓時染紅了刀刃。

“怎麽？現在問這些事，還有什麽意義嗎？”知天水的聲音冰冷，仿佛沒有。

蘇瑞卻是抬起頭，污掩蓋不住他的堅定：“有意義。我可以接稀裏糊涂的開始，但不能接潦草無知的結局。”

知天水微微皺眉，這個年輕的師弟，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堅韌得多。

“那，告訴你也無妨。”知天水的眼中閃過一異樣，他緩緩說道，“你們知道我，也知道夢澤辰，卻以為我們是一同時代的死對頭？”

蘇瑞點頭，這正是他心中的想法。

“所以你們都錯了，錯的離譜。”知天水的聲音中帶著一苦，“神農和軒轅的時代，我和他的確是同一出，同一天賦，同一世家的帝子。”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夢澤辰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他還有用，師傅并未說我可以殺他……我殺了他，也沒什麽就，沒什麽意思，僅此而已。”

“我和他本就不是一類人。”

知天水手中的紅針對準了蘇瑞的眉心，緩緩推進。

“夢澤辰是個廢，在患上瑞宇病的那一世，他就已經算是死了。”

“我和他不一樣，我喜歡活著的覺，每一世對我來說都是新鮮的。所以在我看來，瑞宇病不是一種詛咒，而是一種警醒……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只有到痛，我們才能保持清醒，繼續想方設法的存活下去。”

“不管多麽狼狽，活著才是永恒的一切。”

蘇瑞昏昏沉沉，卻清晰地看著知天水。

他的右眼已經干涸，左眼的重瞳逐漸分開，眼中出現兩個模糊的影子。

一個是他眼前的這個冷漠疏離的藍袍青年，另一個是走在山野中，無論風雨都笑容滿面的年。

年熱生命，不擇手段地活著，藍袍青年因此站在了他的前面，開始布局。

“有病就治，有劫就渡。”知天水說，“夢澤辰什麽都不做，他只能被瑞宇病垮心智，死在瑞宇蟬的最後一劫上。”

“我準備了很多年，治好了病，也用病……來渡劫。”

蘇瑞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一切。

“你幫了我什麽呢？你從頭到尾都在幫我啊。”知天水笑著說。

“殺了我，摘下我的頭，公英在東洲滿天飛起……我才能為唯一的完整的我。”

風聲停止，滴水淵。知天水輕聲說道：“我每一世都活得很認真，都修行的很刻苦，所以……當我死了之後，就把這一世的記憶、人生和道果都積累起來，用天水封死，然後暫時忘掉。”

“你殺的那些行走，都是我辛辛苦苦積攢了幾萬年的修行，你捅破了積水的罐子，每殺掉一個打碎一個罐子，這輩子的我就會多得一份道果，壯大一分。”

“我為了突破準帝，一朝登臨絕頂，已經計劃了太久了。”

風聲再次響起，天水積蓄滔天巨浪，已有潰堤之勢。

蘇瑞看到了，看到了那些看不見的存在，那些死去的知天水，它們都是天水，在這一世聚集在一起。

如此多的道果積在同一世，一個人的上，自然有著無敵的資本和自信。

“大世將至，吾準帝之後，抬首便可看到帝境。”知天水張開了雙臂，氣勢磅礴，雙眼湛藍。

“東洲是破鏡的大補品，仙霧龍境更是我帝的基……”

“病是機緣，殺劫也是機緣，稚的師弟們，你們本不知道此生最大的機緣是什麽。”

“叩得瑞宇，已是永恒之路，不要貪心，敬畏便好。”

蘇瑞無力地抬著頭，瞳孔深倒映著藍袍青年的影子。

他好像要記住他，來世再來報仇。

蘇瑞還有最后一張牌，他沒有打出來，知天水笑了笑，幫他翻開了牌面。

一只至尊貔貅出現在仙霧龍境裏，它渾閃爍著金的福澤霞，卻被知天水開膛破肚，橫死當場。

無邊無際的澄澈天水洶涌而來，淹沒了仙霧龍境，也托住了整個東洲。

風云變幻，天道轉。一抹萬妙玄黑的劫照亮了東洲，是準帝的劫。

浩瀚如天幕的水，和金藍映的帝息降臨人間。

有人準帝了。

他隨手殺了帝劫裏的白青年，并撿起了一塊方印。

帝兵，也被撿走了。